“钟淮贤,你知道为什么吗?”秦柚时又问,语气很轻。他的灵魂仿佛已经沉睡了,再也没有什么气力。
钟淮贤默了默,感受到秦柚时拉过了自己的手,在转动那枚戒指,他说:“说说看。”
“我妈妈现在不认识我了。”
戒指停止转动了一秒,秦柚时低着头,掩去了他不少的忧愁,只剩下了平静,无可奈何的平静:“我这两天照顾她,她已经谁也不认识了,她只会说好疼,好疼啊,还在喊外婆和外公,让他们来接她,她说她已经看到外婆外公了。”
“我想,外婆外公应该是真的来了吧,他们想接走自己在人间受苦的女儿。我作为她的儿子,我舍不得她,可是我也不能太自私,……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再自私了,因为我也不想让我的妈妈再受伤了。”
“所以,钟淮贤,就明天吧,明天妈妈就可以和她的爸爸妈妈离开了。”
钟淮贤听着秦柚时竟掀不起任何涟漪的声音,心脏处像是被灼烧,一阵阵如电流般的刺痛穿过,让他含着气却快要窒息。
“那你呢?”他捂着心脏处,不想看到秦柚时如此心如死灰的模样,你怎么办?”
他们的角色好像互换了,秦柚时变成了那个做什么都风轻云淡的上位者,可钟淮贤没有办法像曾经的秦柚时那样疯。
“我有你啊。”秦柚时说,不像是在安慰人,反倒是在陈述,“我就按妈妈说的,和你好好在一起。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钟淮贤,你知道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吗?”
“你怕我会标记你,但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只是……”钟淮贤顿了顿,“你就当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一开始或许是吧,是怕你会标记我。不过之后,我害怕的是你疯了,钟淮贤,那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我想了好多种可能,我在想要是我真的去找秦哲秦柚明报仇了,你会不会真的疯掉,这太可怕了,我不想把一个人逼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为了于遂吵架吗?你说你不相信我爱你,之后我认真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我真的爱你的。所以我想,我留下来吧,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秦柚时没有放下钟淮贤的手,他先站起身来,尔后拉着钟淮贤一起起来,在a1pha心疼的注视下,主动抬脸吻了一下人的唇角,“今晚,你标记我吧,我知道你依然不放心,我真的不会再做一些让你害怕的事了,真的。”
这次换钟淮贤逃避他的眼睛,反去看窗外,不像是在沉思,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看窗外。也没有过多长时间,钟淮贤俯下身,回给了秦柚时一个吻。
“不用了。”a1pha说,“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爱我,你说的,我都会相信,不用去证明。”
这次,两个人共同走出楼梯间。秦柚时再次回到病房去找蔡和妍,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钟淮贤则还是站在病房外,他没有再看病房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而是背对着房间,望着前方那么长又那么冷的长廊。
许多人的生老病死在这里终结,他被太多的魂灵围堵着,情绪始终没有跳跃起来。
他站了很久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想,没什么好想的,他似乎从没有如此的放空过。久到病房门再一次打开,秦柚时拿着一沓指标单出来。
“我要去二楼给医生送一下指标单,本来应该是机器人送的,但是明天……你知道的,我要去和医生聊聊。”
钟淮贤让开了一点道,“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没有说要陪着秦柚时去,因为他们刚刚袒露了坦诚。医生的办公室就在下面一层楼,没什么的。
秦柚时点点头,迈步而去。
他离开了不过五分钟,钟淮贤接到了秦柚晔的电话。
走到一边去接听,秦柚晔急切的话争先恐后的从手机话筒里传出:“钟总!我妈妈,我妈妈她,她的朋友的团队,在昨天做了一项omega溶血综合症晚期的手术,手术圆满成功,这是医学界的重大突破!要是您和柚时同意,能不能接他们回三十八星?”
钟淮贤心头涌起了希望的火花,他不假思索道:“今晚的最早的飞船票,马上来,我会为你妈妈和她的朋友护航。”
“好、好……那我妈妈是可以被允许返回三十八星了对不对?不过我要说清楚,这项手术还不是很成熟,可能……”
“不要紧。”钟淮贤道。
当下,只有这一点点希望,他们不能放弃。
“好的,好的。”
“这件事告诉柚时了吗?”
“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才给您打的。他在您身边吗?”
钟淮贤稳下的心再次悬起来,在结束通话后,他沿着楼梯间下了楼,来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却被医生告知,秦柚时并没有来找过自己。
秦柚时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