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伏苓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笑出眼泪。虽然很荒唐,但事出在自己儿子身上,又意外合理。
那就是个称呼而已。魏予筝和他爸的关系很糟糕,可魏予筝还是管对方叫“爸”。尹封不过是有样学样,如果不是身边跟着魏予筝,他大概也懒得张口。
笑完了,刘伏苓抬手摸了摸尹封的头,目光温柔。
“不去就不去吧,妈妈也舍不得你。”
初三结束后的那年暑假,刘伏苓和尹封的父亲离婚。
男人借口收拾东西,来见尹封最后一面。
对于这个从小就不哭不笑的儿子,他心底有诸多遗憾和失望,后来都随着分别的时间渐长,慢慢消磨掉了。
他几乎要忘掉那种“你付出许多却换不来对方一个眼神”的挫败感。尹封连张口说话都比其他婴儿要晚,对父母的呼唤也不会有任何雀跃的反应,既不会主动扑进母亲怀里,也不会用手拉扯父亲的头发。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过了头。
用那双漆黑的沉静的眼眸打量这个世界,却无法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却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令男人感到一股深深的疲倦。
这比谈一个项目要难,比在酒桌上喝酒更让人呕吐。
于是逃避成了唯一的手段。
当天刘伏苓还要上班,提前跟尹封说了他爸要回来拿东西,尹封没当回事,甚至连父母离婚,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尹父到时,魏予筝正在尹封家客厅看电视,一看到高大的男人进屋,立刻直起身来,干巴巴念一句“叔叔好”。
尹父没想到家里还有其他人,身形也跟着僵了僵。
倒是尹封主动把他妈收拾出来,装在纸箱里的东西摆到茶几上,说:“都在这里。”
魏予筝懵懵的,还没搞清楚这是发生什么。
尹父沉默一下,说:“爸要走了。”
“走吧。”尹封随意道,思考了半秒,加了一句,“用我送送你吗?”
尹父的神情变得复杂,最终释怀地笑一声,道:“不用送了。你长大了,好好照顾你妈妈,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你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尹封点点头。
他爸便出门了。
魏予筝坐在沙发上张大嘴巴,“这是怎么了?”
尹封走过去,顺了果盘里一颗葡萄,塞进魏予筝张大的嘴里。
“他俩离婚了。”
魏予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