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我是他男同事。”
说完,杨臻把水果放在架子上,又把一捧开的姹紫嫣红的鲜花杵到了床边。
而后杨臻笑盈盈道:“叔叔,妹妹这边一打电话,邵城就顾不得什么,急急忙忙赶紧就坐了飞机过来,我们从j市坐的飞机到省会,又从省会坐的高铁过来,中间转了好几趟车,路上的时候,邵城没少担心您,生怕您不乐意见他。”
都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邵爹神情温和了不少:“哪有那么严重,医生说就是有一点出血,乐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说她都不听,非给邵城打电话。”
末了,这个看似凶恶的老头,忽的忐忑的,小心似的说了句:“没耽误你们工作吧。”
杨臻摇了摇头:“没耽误,没耽误!他最近休息呢。”
邵爹这时候才松了口气。
杨臻笑盈盈的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见状从善如流的从邵爹手里拿了苹果:“叔叔,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这么吃不方便。”
说着他便熟稔的拿了水果刀,蹭蹭蹭的,一个削的白净净的苹果便出现在他的手里,上头还故意挑了个兔子耳朵:“给。”
这一招还是杨臻他爸的绝活,小时候杨臻不愿意吃药打针,他爸就专门给他削个漂亮的兔子苹果哄着他。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给邵城的爸爸削。
邵爹粗糙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细致的给他东西,多少有点不自在,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接过苹果:“孩子,听你口音,不像是我们这的人啊?你是j市人?”
杨臻道:“算是吧。”
倒不是他藏着掖着,他跟邵城都这样了,其实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长辈面前。
邵爹有些恍然,仔仔细细的把他看了一遍,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你是j省的?”
杨臻没想到居然被一猜即中,他眼睛睁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口音很重吗?”
他的普通话可是一甲哎!
邵爹看着手里的苹果,对他笑了起来,原本有点凶的脸都硬是带了点慈祥来:“我乱猜的,没想到还真是,你是杨臻?你今年多大了?”
“25。”
闻言邵爹咬了口苹果,甜脆的滋味落在口中,他朝着邵城看过去,眼神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赞同:“你比邵城还小了三岁?这么小就去j市讨生活,还跟着邵城,你家里人能愿意吗?”
杨臻愣了,他想到了自家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愿意,但也没办法,我爸妈只能随我去了,而且,邵城也挺好的,去年他就是去我家过的年,我爸妈也挺喜欢他。”
见状邵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见过你爸妈了?”
“见过了。”
而后杨臻又找了点话题跟邵爹聊着,他嘴甜,说话也有分寸,叫人生不出来什么讨厌的心思。
而邵爹也愿意和他交流,甚至故意的迎合他,一时间气氛融洽极了,如果是不熟的,估计还会以为,这两人才是亲父子。
说了会儿话,一旁的邵乐清就站起身要去领化验单,杨臻戳了戳邵城的手臂,意义很是明显,而后也找了个借口去了门外,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二人。
而邵城还站在原地,或许是刚才杨臻的打岔,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好了很多。
他个子高,就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立在那。
邵爹喝了口热水,重重的哼了声:“你连人家爸妈都见过了?要不是乐清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准备回来了?”
邵城低着头:“没有。”
保温杯的盖子被重重的扣了回去,邵爹斜了他一眼:“我还不清楚你?要是我跟你一直杠着,你肯定为了那小子,一直都不回来了,真是有了对象忘了爹。”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邵城眼眸微微垂下去:“不知道,杨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要是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跟着他,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跟着。”
邵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邵城跟他妹妹不一样,邵乐清能听进去话,做事有章法,就是耳根子软了些。
但是邵城不一样,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自己磕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邵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卡,放到了邵城面前。
“这是两百万,你的那一份。”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这辈子什么事儿都干了,老天给我报应,非把你妈带走了。”
“我一辈子的积蓄,棺材本都给了你们兄妹两个了,家里的房子你一套,乐清一套,钱也是平分,但是家里的武馆,我不能给你,得给乐清。”
邵城没接,他身体颤抖着,眼眶都发了红:“爸,对不起。”
时隔多年,邵爹终于也是低了头:“这几年我也想着,要是我当年,不那么好面子,非要打你,是不是你就不会走。”
“你就出去这么一趟,回来就非要喜欢男人,咱们这,没见过,爸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才……爸知道错了。”
当初的邵爹觉得邵城丢了脸,更是没想到这个素来听话顺从的儿子会因为一个男人,就翅膀硬了跟他对着干。
于是绑了当时才23岁的儿子,藤鞭子把人打的血肉横飞,如果不是邵乐清跪在地上哭着护着他哥,说不定那天邵城真的就被活活打死了。
午夜梦回的时候,曾经不怎么做梦的邵爹总梦见妻子,早逝的邵湘叉着腰,脸气的扭曲,指着他的鼻子就是骂。
骂他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乌龟王八蛋,白活了几十年就知道欺负孩子。骂他没本事,白眼狼,当年背井离乡,逞凶斗狠,好不容易打拼了家业,因为一句话,不顾流言蜚语,非得入赘给了人家邵湘。现在人老了老了,又狠心又长本事了,把好好的孩子打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