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错生倏得从床上坐起来,手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嘴,发现干干净净的,哪来的血?他下了床,暗道:难道是做梦?他走去开了房门,走了几步,果然见到台阶那里掉了一根蜡烛,那是他昨晚掉的。
不会有鬼吧?
韩错生想想就哆嗦了一下,将蜡烛捡起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那血手似乎还有体温,鬼不会有体温吧……他便走出了四阁,在三阁门外喊了声:“三师兄,你在吗?”
等了片刻,韩错生以为没人回应准备走时,才见元商一身黑衣,脸臭臭的出来开了门,没好气得说:“干嘛?”
这三师兄貌似不太好说话啊……
韩错生只得举起蜡烛,说:“三师兄,昨晚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我昨晚出来看的时候,有个人把我打晕了。”
元商抱着手臂倚在门上,居高临下得看了眼那根蜡烛,然后道:“要真有人我还能不知道?小孩子家家的,做梦做傻了吧,去去去,我要修炼了。”说罢,不等小师弟再问,他便嘭得关上了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韩错生见元商不提供任何帮助,只得拿着蜡烛,去大师兄那儿蹭早饭的同时顺便问了这事。
元宫吸溜着面条,瞧了瞧那不起眼的蜡烛,才问:“你说那人的手上都是血?”
“对啊,吓死我了,我以为见鬼了。”韩错生也吸溜了一口面条后,说。
“傻师弟,我们是修真者,还怕鬼不成?”元宫笑眯眯得问。
韩错生也有些尴尬,只得说:“因为看不见,所以我才怕嘛。要是以后能看见了,我就不怕了。”
“你这孩子……哈哈,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模样,难得也有怕的东西。”元宫调侃了一句。
韩错生微微愣了一下,这一句提醒了他,似乎表现得太从容了,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模样。为了补救一番,他只得扯了扯大师兄的袖子,可怜兮兮得问:“大师兄,你能不能陪我在四阁住一段时间?要是那个人再来,你也可以帮我抓住他了。”
小师弟近日小脸越来越白皙了,这大眼睛虽然有一双竖瞳,但依然水汪汪的很可爱啊!被小师弟萌到了的元宫放下碗筷,拍了拍胸脯,说:“好,包在我身上!”
年后不久,剑峰迎来了冬日最后一场雪。这场雪来势汹汹,似乎要把最后一点冬日的都倾泄下来,雪花铺满了整座山峰,视线可及之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剑阁的门前,已是堆了高高的积雪。想要出来的人,挥了挥衣袖,灵力将积雪尽数融化成水汽,一瞬间蒸腾出蒙蒙烟雾。
已有半年没出门的高青逐挥开眼前的烟雾,没有被烟雾遮挡的脸,稍显不虞之色。他想起大半年,那小弟子都没来寻他,难道修炼就这么一帆风顺,不需要他这个师尊吗?想到这一点,高青逐心境就不太开朗。他决定去亲自去看看小弟子,倒要看看他的修为到何种境界了,总不能一口气筑基了吧?
元商不喜与人亲近,连带他的住处都搬到了山峰另一面。高青逐走到三阁原本的位置,才想起这事,便一路走过去。他步履不见急,人却眨眼间就来到了四阁门口。这还没进门,便见大弟子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得和面。
这元宫,怎么在元宵这儿?
高青逐走进院子,而元宫一见师尊来了,忙放下面团,拍了拍满手的面粉,笑嘻嘻地向师尊问好:“师尊早上好!”
“你在这作甚?元宵呢?”高青逐瞧了眼面团,又感知到小弟子不在四阁,便问。
元宫指了指面团,说:“师尊,弟子在做元宵……呃,就是吃的那种元宵,今天是元宵节,我给元宵做元宵吃。元宵嘛,他跟元羽下山去买针线了。”
这元宵和元宵的,听得高青逐眉头皱了皱,又问:“你怎么不在自己院子做?”
元宫又笑,说:“元宵说他一个人住害怕,让弟子陪他住一阵子,弟子索性把自己的厨房搬到他这里来了,这不就住了大半年了。”
“大半年?”高青逐双眉锁得更紧了。小弟子不跟他住,非要自己住,结果还要找人来陪着住?这想想,不是很舒坦。他又看了眼元宫,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诶?师尊,一会儿您要吃元宵吗?”元宫忙问了句,却见师尊头也没回得走了。
元宫也不知道师尊来这干嘛了,只好继续做他的元宵,要开始将面团搓成小丸子了。
过了近半个时辰,韩错生便回来了。他一进院子便闻到浓浓的桂花香,走近了见元宫煮了一锅元宵,面上撒了桂花。元宫见元羽没来,便问了句,韩错生便告诉他,三师姐又会情人去了。元宫听了,笑了笑,便拿出两个碗,盛了两碗元宵,说:“那今天这一锅只有我们俩吃了。”
韩错生接过一碗元宵,问:“三师兄呢?”
“他不爱吃,煮了给他送,他都不要。”元宫捧着碗,拿了调羹,坐在石凳上,吹了吹碗里的热气,舀了一个元宵吃,幸福得眯上眼睛。
韩错生便学着他的模样,舀起一个白白胖胖的元宵咬了一口,用糯米粉和粘米粉混合做的元宵,软软糯糯,混着浓浓的桂花香以及桂花糖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在这大雪过后的早晨,十分暖身子。他很快得吃了一碗,便问:“大师兄,我可以送一碗给师尊吗?”
元宫头也没抬,说:“往年我也送过,师尊也是不吃的。”
“这样啊……”韩错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放下碗,说:“大师兄,我在山下找到冰线了,这次一定能补好师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