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腾不太理解,顾启安看上去是非常想见谭书予的,现下没有了安全方面的顾虑,为什么还是不肯答应见面。
要不就算了?将这段时间生的种种看在眼里的张允腾自然明白老板的想法,不见面还更好。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害怕他看到你这幅苟延残喘的样子?”
顾启安哑然,不得不承认,商亦诚的一句质问振聋聩直击要害。
短短十天不到,他的身体在药物以及手术的双重作用下以一个惊人的度衰败下来,他原以为至少能撑过第一个治疗阶段,毕竟在住院的前一天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他都维持得不错,可结果却是枉然。
他的爱人那么美丽,如果继续下去,不敢想象到了后期他该何等的自惭形秽。
兴许是爱着同一个万众瞩目的存在,也兴许是感同身受到了那种对于事态展完全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商亦诚难得说了句不算好话的好话。
“收起你多余的自尊心,他要是那么注重外貌,就不会离开我。”
顾启安:“……”
他突然觉得商亦诚这个人好割裂,一会儿自降身份到不惜以这种方式挽回谭书予,一会儿又自大到让人想给他重重来上一拳。
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真不敢想象懂事乖巧的小予在他面前吃过多少亏。
“我要是你,绝不会因为一点点自尊心让他处在担忧焦虑之中。”
这句倒是勉强算得上是真正的好话了。
思考片刻后,顾启安道:“商先生说的不错,见面也好,但凡我从小予口中知道他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这条命随时就没了,商先生这么聪明,鱼死网破的道理想必比我更懂。”
待众人走后,站在门外把所有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的文清真的忍不住担忧。
“顾总,您真的相信他说的不会为难谭先生,可以答应把谭先生交给这样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希望您能获得最好的医疗资源,但是这真的是一步险棋。”
“我没有答应。”
文清的话被坚定否认,靠在病床上的顾启安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哄骗谭书予签字离婚,是经过长久的深思熟虑,才决定把谭书予从这段始于欺骗与不幸的婚姻中释放出去的。
商亦诚的出现算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意外。
如今想来,他真的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慷慨大方大爱无疆吗?
于此同时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内,商亦诚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真是巨大的惊喜啊。”来电人语气中的兴奋都快要从手机里溢出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与您达成合作呢。”
在商场这么多年,平稳镇定的性格注定了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社交性格,但唯有面对这些所谓的贵族阶级时,商亦诚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三年前,他辞掉工作跑到国外展,刚在金融圈做出点成绩就引起了一众资本家的注意。
阴毒一点的呢,明里暗里派人调查他陷害他,聪明一点的呢,就是邀请他共同合作试图分一杯羹。
他有能力,对方有资源人脉,双方一拍即合,几桩案例下来登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权贵议员。
当时有一位之前合作过的老先生三请四请他去参加生日晚宴,商亦诚知道他是死里逃生大病初愈便没有拒绝。
谁知去了才知道老先生一把年纪竟然接起了牵线搭桥的业务,给他介绍了一位在阶级内大名鼎鼎的生物医学实验室负责人。
之所以说是在阶级内大名鼎鼎,是因为该实验机构专注服务于上层社会,接受有钱人的资助只给权贵阶级治病续命,用血腥残忍理所当然的态度告诉你,生命明确分有三六九等。
负责人马缇诺也就是在给他打电话的这位,执意邀请他参与到实验室多款靶向技术药物,项目重点在于化学和前沿科技的结合,并给他开出了天价科研津贴。
他对生物制药领域没有太多研究,当时并不清楚对方的来头,只是从老先生的三言两语中品出那层掩盖在贵族礼仪风度教养下的优越感。
意思是只要和这家实验室搭上关系,就能逆天改命彻底突破阶级成为上流社会权贵中的一员。
在过去的五年中,前两年商亦诚一直待在科研所靠专利积攒原始资本,后三年专注于用原始资本玩数字游戏撬动感兴趣的各行各业。
彼时的他数字游戏正玩得不亦乐乎,名下的资产呈指数型疯长,自然对马缇诺这种给一群自以为高人一等,实际思想腐朽早晚被取缔的老顽固打工的人不感兴趣,以处于竞业限制期的理由回绝了。
至于这般傲慢的态度会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其实,狩猎游戏比数字游戏有意思得多,总之谁都不能阻碍他坐上富的位置。
回到现在,为了一个顾启安,他可以稍微让步却也不可能真的去耗神耗力。
“我何时与你达成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