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进门后,我跌坐在门口换鞋处,蜷缩成一团。胸膛不断起伏,呼吸急促而明显。我大口喘气,把脑袋埋在膝盖处,竭力用随便什么思考盖过负面情绪。
之后还会有很多次。
尽快平静下来——我必须要做到。
“千树。”
身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小缘应该也坐了下来。他伸手揽住我,轻拍我的肩膀,给予我基于事实的认可。
“我们拿到了录音。”
“这么做是有用的。”
我左手开始摸索。
他把手放在我手下方。
刚好握住。
“我陪着你,”他轻声对我说,“千树。”
4。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关头生意外事件。
小缘于玄关处坐在我身边,用力揽住我。而我放松了力气,靠在他肩膀,中间没有距离。之前就这样做过太多太多次,几乎成了极为平常的动作,所以我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尺度,也全然忘记了场合。
我们这是在缘下家。
缘下夫人刚好看见了。
她当时就站在楼梯上,虽然惊讶,但没有打扰,礼貌退开。可这终究是个令人在意的场景。于是晚餐结束,我和妈妈,还有小缘一起在厨房帮忙洗碗时,缘下太太忽然关掉水流,看向我们。
“小千树,力。”
我们闻声望去。
“你们两个……”缘下太太脸上有几分纠结,又带着明显的、没有恶意的好奇,轻声问,“是在交往吗?”
“什么……?”妈妈十分迷茫,还处在状况外,“交往,千树和力吗?”
此时的我动作一僵,差点没拿住碗。
小缘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啊、我没有其他意思……”缘下太太连忙摆手,不断找补,“就是想问问而已,别紧张。”
“那个,嗯……交往是好事,你们都是好孩子,相处这么久感情变深……也很正常呀。当然,不是交往也没关系,做朋友又不坏,对吧,惠?”
缘下太太用手肘碰了碰妈妈,想让妈妈提供一点支援。而妈妈正眉头紧蹙,目光在我和小缘身上来回移动,对来自好友的暗示全无反应,明显比缘下太太更为纠结。
这让缘下太太十分不安。
她试图安抚我们,还想安抚妈妈,不断说着不回答也没关系,不管怎么决定都是我们的自由之类的话。又去对妈妈说小孩子有青涩的感情很正常,而且两个孩子都知道分寸等等。
缘下太太或许以为是她意外捅破了这层暧昧关系,闯了大祸。
所以,该怎么回应?
我绷着脸,默不做声。
此时的情况在我脑袋里没有任何预案。
“……千树。”身边的小缘逐渐回了神,扯扯我袖口,小声喊。
我望过去,看见他在暗处悄悄向我这边指了指——这是让我自己做决定的意思。他在告诉我,不管什么回答,他都愿意接受。
选择权属于我。
而我的想法过于混乱。
尽管最终目的是结婚没错,可我本想在自己和小缘都有足够的独立能力,不会被家人影响感情决定的时候,再告诉彼此家人这件事情。
我不想对缘下家的人,还有自己的妈妈妄加揣测。我不想在和小缘的关系中掺杂太多别人的意志。感情本应由我们自己决定,自己负责。
但缘下太太现了。
并且好像……愿意接受。
我知道她不会骗我,缘下太太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意见,或许她还乐见其成。
可如果我们最后分开了呢?如果我无法维系和缘下家的紧密关系了呢?如果他或者我坚持不了太久呢?如果考虑到将来,考虑到我的家庭背景,考虑到最近生的各种事情,他们不再愿意承担属于我的责任呢?
无数质疑在我脑海中快闪过,再缓慢停滞。最终剩下的,不是什么理性,分析与公式。不是任何冷硬的,有具体形状的可辨别之物。
像是一颗光团。
我感受到温暖,听到有人在祝我生日快乐。我被带入怀抱,一只只手抚摸我的头顶。我内心有小小的喜悦不断盘旋,不同的声音说,小千树很棒,是特别优秀的女孩子。我看过他们眼中的无数色彩,体会到他们带来的亲情。
缘下先生为我思考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