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告诉我:“看到了。”
“挺圆的吧。”我随口说。
“嗯。”
“今天天气不错。”
“……嗯。”
微小的哽咽被强行压下。
又过了几个呼吸,小缘开口。
“千树……”他声音好轻,“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一样呢……?”
——蠢货。
完全就是蠢货。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想过。他说他嫉妒我,羡慕我。可我又何尝不羡慕他安定美满的家庭,羡慕他的自洽,羡慕他的知足,羡慕他无需被任何人束缚,无需承担额外的责任,可以自由做出选择呢?
他已经很幸运了。
能够安安稳稳地享受幸福,是他一直以来的平常,而我这种人却需要全力争取,需要用尽筹谋才能获得。
和我一样……哈。
又不是什么好事。
我垂下眼眸,考虑到他正难过,到底收敛了几分脾气,没直接骂人:“能不能别一输比赛就开始胡思乱想。”
“……对不起。”他闷声道歉。
“不原谅。”我一口回绝。
他被噎了一下,有点憋屈。
我叹了口气。
“所以,今天怎么回事,”我懒懒问,“讲一下吧。”
“讲你觉得需要讲的部分。”
“我听着呢。”
4。
犹豫了一会儿,他开始讲述。
讲打败他们的对手有多厉害,讲后辈们在赛场中的表现有多好,讲什么局点和赛点,说是打到了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又讲比赛后吃饭时,大家的泪水,以及教练告诉他们的话……
我不懂排球,很多术语听不明白,不过这种时候安静听着就行了。站着有点累,于是我撕了几张纸垫着,就地盘腿坐下,理理裙摆,从书包里拿出巧克力,边吃边听。
后来,他开始哭。
哭声并不明显,但能听见。
我稍微有点不爽,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团,塞进口袋。
“喂,小缘。”
他抽抽鼻子:“嗯……?”
“我说,你一直都没讲自己上场时候的表现,是没有上场吗?”
问法相当直白。
他又沉默了。
是比之前更彻底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