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怀孕,没病没灾,她为什么要去乾清宫探望。就算有事找汪氏,也该对方到清宁宫来给自己请安。
可宣嬷嬷既是自己的陪嫁,也是心腹,没道理骗自己。
又问身边其他人,贴身伺候的宫女把今日围炉宴上生的事说了,太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问宣嬷嬷:“有这事?”
宣嬷嬷也是一脸懵,什么、什么围炉宴?
转眼新年到,钱皇后旧病未愈又添新病,却不得不强撑身体主持宫宴。
“姐姐身上不舒坦与皇上说也是一样的,皇上点了头,太后也不好勉强。”谢云萝到坤宁宫探望钱皇后,顺便接走朱见淑小朋友,免得她吵到钱皇后养病。
反正朱祁镇能修改人的记忆,而且已经给太后改过一次了,效果立竿见影。
太后向来说一不二,她说今年冬天宫里没办过围炉宴,那就是没办过,谁还敢跟太后抬杠。
钱皇后半卧在软塌上,爱怜地摸着朱见淑柔软的头,无奈道:“太后说得也不算错,我是皇后就要担起皇后的责任,不能总躲着养病不见人。”
“姐姐的病是怎么来的,宫里谁人不知,如此为难姐姐,委实有些过了。”
若没有皇上被俘的桥段,钱皇后何至于哭瞎了一只眼睛,差点跪废了一条腿。
哭瞎的那只眼睛有些萎缩了,遮掩不住,腿疾更是麻烦,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
女人都是爱美的,尤其在后宫,钱皇后如此情状还能主持宫务已属难得,太后却偏要在伤口上撒盐,逼皇后在人前现身,让她被人议论。
皇后毕竟是皇帝的妻子,既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也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后宫的整体形象。
钱皇后病愈之后,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前朝就曾经有人提议废掉钱皇后,改立太子的生母周贵妃为皇后。
那些奏折被皇帝留中,不予理会,太后也出面表明态度,皇上有情有义,绝不废后,这才将舆论压下。
如今钱皇后的一只眼睛萎缩了,腿脚仍旧不利索,若在宫宴上露面,恐怕又会招来非议。
往年宫宴,皇后不在,都是由太后主持。
太后身体康健,又是出风头的事,谢云萝猜不出太后今年为何忽然撂挑子不干了。
钱皇后知道谢云萝在担心她,半开玩笑说:“有你在皇上身边吹枕头风,随他们怎么说去,我什么也不怕。”
年前事多,钱皇后还要养足精神主持宫宴,谢云萝便将朱见淑小朋友接去乾清宫,与自己同住。
晚上朱祁镇回到后殿,现自己的龙床上多了一个熟睡的小姑娘,挑眉看向谢云萝:“这怎么睡?”
朱见淑一天一天大起来,又不是他亲闺女,总不好同榻而眠。
为了在自己出宫之后给女儿留条后路,谢云萝狠心将她寄养在钱皇后膝下,今天将人接回来稀罕得不行。
朱见淑很亲她,晚上抱着小枕头过来说要跟她睡,谢云萝实在没办法拒绝,便将人留下了。
龙床就这么大,朱见淑虽然年纪小,但她睡觉转圈,要占去一半,谢云萝快生了,肚子大得惊人,也要占一半,无论怎样挤也再难挤下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了。
半个时辰前,她让人将西边的暖阁收拾出来了,并吩咐璎珞给前殿带话,请皇上去西暖阁将就一晚。
“臣妾让人给皇上带话了,今夜淑儿睡在这里。”谢云萝早安排好了,见朱祁镇又跑来,也很诧异。
“嗯,朕听说了。”男人声音沉。
谢云萝抬眼看他,意思是皇上没说不行,现在过来做什么?
男人哼笑,挨着床沿坐下,撩起谢云萝散下来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好像是朕的寝宫。”
她能住在乾清宫都是恩典,这会儿将别人的小崽子弄到他的巢穴算怎么回事?
深蓝水母自我意识过剩,领地意识也是很强的。
朱见淑小时候奶呼呼圆嘟嘟,十分可爱,如今长大了,即便是亲生父女,也该有所避忌。
在乾清宫住了这么久,谢云萝快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经男人提醒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第46章
女大避父,在后世也有这个说法,更不要说古代了。
况且淑儿到底不是朱祁镇亲生的,住在一起进进出出不方便。
谢云萝费力地坐起身,抽回男人手中把玩的丝,郑重道:“臣妾住在皇上的寝宫前朝后宫都有非议,皇上不如赐给臣妾一个住处,既能平息舆论,也方便臣妾时不时将淑儿接回身边小住。”
宫里规矩大,皇上有皇上的寝宫,皇后有皇后的寝宫,各位妃嫔也按品阶和受宠程度都有自己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