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雄浑的、仿佛能让整座雪山都为之震颤的怒吼,从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声怒吼里,没有疯狂,没有暴戾。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和不容置疑的……统治。
两股属于王者的气息,在黄昏的雪山之巅轰然碰撞。
风,在它们之间凝固。
一场无可避免的战斗。
一场捍卫领地、尊严与生命的王位之战。
即将拉开序幕!
不速之客,宣战!
大佬没有立刻冲出去。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之后,他庞大的身躯反而松弛了一瞬,但那种松弛,不是卸下了防备,而是顶级猎手在发动攻击前,将所有力量收回体内的瞬间。
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眼瞳里,之前因为林昔的“表演”而泛起的一丝涟漪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封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用鼻尖,轻轻拱了拱林昔的后背。
回去。
林昔读懂了这个无声的命令。
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迈开四条小短腿,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逞能的时候。王者的对决,他一个连滚带爬都费劲的小幼崽,凑上去就是个炮灰。
大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一座移动的山,为他挡住了从背后吹来的、带着敌意的风。
这片被晚霞烧得通红的雪山,还是他熟悉的雪山,但又完全不同了。
每一块岩石的阴影,每一丛低矮灌木的缝隙,都好像藏着看不见的眼睛。空气里那股陌生的、充满暴戾气息的雪豹味道,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他费力去分辨的线索,而是变得浓郁、张扬,无处不在。
那个不速之客,不仅仅是路过,他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气味,疯狂地污染着这片属于大佬的领地。
这是赤裸裸的入侵。
林昔加快了脚步,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他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温暖干燥的洞穴,那个铺满了柔软皮毛的、属于他和大佬的家。
在那个家里,他才能感到绝对的安全。
洞口近在眼前。
林昔正要一头扎进去,脚下却猛地一顿。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不对。
气味不对。
那股属于入侵者的、充满攻击性的味道,在这里,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视线越过洞口,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块平地。
那里,是他和大佬的“储备粮仓”。为了防止食物过快腐坏,大佬会把暂时吃不完的猎物拖到那边,用厚厚的积雪掩埋起来。
现在,那里的雪被刨开了。
一具岩羊的尸体,被拖拽出来,扔在凌乱的雪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猎物。林昔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不久前还在当“移动奶瓶”用的那只哺乳期雌性岩羊。在大佬的精心储存下,它本该还能提供好几天的“口粮”。
可现在,它被毁了。
岩羊的腹部被撕开,上面布满了杂乱的、不属于大佬的咬痕。几道深刻的爪印,带着一种泄愤般的残暴,深深地划破了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