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来抓我啊!
独眼雪豹那只仅存的眼睛里,凶光毕露。他压低身体,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低吼在空旷地带回响。他向前踏出一步,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在林昔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当做开胃小菜撕碎。
林昔的小身板,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不是气的,是生理性的恐惧。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鼻腔里都充斥着对方身上陈腐的血腥气。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就是要这种被彻底轻视,被当成一盘菜的感觉。
林昔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身边的大佬。大佬庞大的身躯依旧纹丝不动,沉稳地对抗着山谷里的狂风。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林昔。
可就在独眼雪豹威胁性地上前一步时,大佬微微垂下的头颅,几不可查地向下沉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一个只有林昔,这个每天都在观察他、研究他、依赖他的小家伙,才能解读的信号。
去吧。按计划行事。
一股热流,瞬间从林昔冰冷的爪垫,涌上了他的天灵盖。那是混杂着恐惧的勇气,是被巨大信赖所催生出的肾上腺素。
大佬把后背交给了他。
把这场战斗的开局,交给了他这个名副其实的“拖油瓶”。
好。那就演!给他演一出豹生中最精彩的戏!
林昔体内的兽医之魂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拿到剧本,即将登台的、三流又亢奋的演员。
他吸了吸鼻子,把冰冷的空气灌满肺部。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独眼雪豹独眼圆睁的动作。
他跑了出去。
是的,他跑了出去。他主动脱离了大佬身后那片能遮蔽一切风雪的、全世界最安全的领域。
他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独眼雪豹的视线之中。
他的四只小短腿在冻土上跑得磕磕绊绊,尾巴因为紧张而僵硬地竖着。他朝着独眼雪豹的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在一个不远不近,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距离停下。
独眼雪豹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发展。那只被他当做盘中餐的小崽子,竟然敢主动跑出保护圈?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他发愣的这几秒钟,林昔调整好呼吸,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冲着他——
“嗷呜!”
这一声叫唤,又奶又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里面模仿来的、故意拔高的腔调,充满了幼稚园小朋友打架前“你过来呀”的嚣张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