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都砸在他的心尖上。那充满杀意的喘息声,仿佛就在他的后颈处。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怕一回头,看到那张狰狞的独眼,自己会当场吓得腿软,瘫在原地。
“嗷呜!”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了真实的颤抖和恐惧。
这下不用演了,情绪非常到位。
地形开始变化。脚下的冻土越来越硬,坡度也越来越大。林昔好几次都差点脚下打滑,连滚带爬地才稳住身形。
风也变了。不再是山谷间那种四处乱窜的风,而是从一个固定的方向,迎面吹来的、刺骨的寒流。风里夹杂着细小的冰晶,打在他脸上,生疼。
快到了!就是这里!
林昔的眼前,出现了那面他计划中的岩壁。那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巨大石壁,因为常年背阴,石壁上凝结着一层青黑色的薄冰,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而峡谷的风,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里灌进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低温风道。林昔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刚才的开阔地至少低了五六度。
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现在,是收尾的时候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独眼雪豹离他已经不到二十米。他那只独眼里,全是残忍的、即将得手的快意。
林昔把心一横,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了岩壁之下。
他刹住脚步,转身,背靠着冰冷的、湿滑的石壁。
这是一条绝路。他的身后,再无退路。
他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充满了恐惧的蓝色眼睛,望着步步逼近的独眼雪豹。
他喉咙里发出可怜的、无助的呜咽声。
“呜……呜呜……”
那声音,听起来就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等待死亡降临的、可怜又弱小的小生命。
独眼雪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扑上来。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享受对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发出胜利者般的低沉咕噜声,一步,一步,缓缓地逼近。
他的右后腿,在踏上一块覆盖着薄冰的岩石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寒冷和刚才的剧烈追逐,已经开始让他的旧伤隐隐作痛了。
但他没有在意。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小东西,他就算只用三条腿,也能轻易碾死。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望了一眼。他想看看,那个家伙,看到自己的幼崽被逼入绝境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绝望的表情。
然而,他回头看到的,却是一片空旷。
那个庞大的身影,不见了。
嗯?
独眼雪豹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跑了?那个家伙,竟然抛弃自己的幼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