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也同样看着他。
她浑身浴血,但那并非她的血。她的脸上,那道狰狞的旧疤此刻因为肌肉的扭曲而显得更加可怖。她眼中的惊愕与混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怨毒。
她知道,普通的族人已经指望不上了。
她也知道,今天,他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条峡谷。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仿佛都离他们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封野动了。
他没有冲锋,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疤脸的心脏上。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沉,拖着伤腿的动作非但没有显得狼狈,反而积蓄起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他在用自己的步伐,丈量着仇敌的生命。
“嗬……嗬啊——!”
疤脸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声的凌迟。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兽吼的、疯狂尖锐的嚎叫,主动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颗肮脏的炮弹,朝着封野狠狠地撞了过去!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困兽之斗!
“吼——!”
封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不闪不避,迎着疤脸的冲撞,同样扑了上去!
砰——!
两只体重都超过寻常同类的巨兽,在沙谷的中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沉闷的撞击声,甚至盖过了周围的厮杀。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这不是捕猎,这是纯粹的、以命换命的搏杀。
疤脸的战斗方式疯狂而下作。她的爪子胡乱地抓向封野的眼睛、鼻子,牙齿则拼命地寻找着任何可以下口的地方。她完全放弃了防御,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每一次攻击之中。
封野的战斗则充满了王者的技巧与力量。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他的利爪在疤脸的背部和侧腹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疤脸身上涌出,染红了她身下的沙地。
然而,疤脸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伤口的剧痛,反而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凶性。她嘶吼着,一次又一次地发起悍不畏死的攻击,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死死地拖住封野。
激烈的缠斗中,封野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是那条旧伤。
贯穿了整个后腿的旧伤,在一次剧烈的扭转闪避后,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这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的肌肉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硬。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疤脸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了封野挥来的前爪,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封野那条受伤的右后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