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疏离感将他包裹。他能理解这场杀戮的必要性,却无法融入这场狂欢。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封野,从对方身上寻找着那份熟悉的安宁。
封野没有参与分食。
他庞大的身躯始终停留在林昔身边,确认小家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他才缓缓游向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鲨鱼尸体。
他在血水中穿行,精准地找到了那块营养最丰富的肝脏,用牙齿撕下一小块最嫩的部分。
然后,他回到林昔面前,松开嘴,将这份战利品,轻轻推到林昔的嘴边。
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昔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他看着那块还在渗血的肉块,没有扭头,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头,迎上了封野那双充满期待的深邃眼睛。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吻部,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将那块肝脏推开了。
一次,两次。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嫌恶,只是一种明确的、无声的拒绝。
封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
他无法理解。
小家伙没有受伤,也没有表现出恐惧。他只是……不高兴。
封野低头,看了看那块被林昔推开的肝脏,又看了看周围被染红的海水,和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同伴。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了林昔身上,落在他那双安静却写满固执的眼睛上。
下一秒,封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虎鲸都停下动作的举动。
他用吻部小心地衔住林昔的后颈,将他轻轻叼起,然后调转方向,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片正在进行狂欢的猎场。
炽浪嘴里还叼着一块鲨鱼肉,它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王,带着一个奇怪的俘虏,放弃了象征荣耀的战利品。
封野将林昔带到了百米之外,一片没有被血液污染的、干净清澈的水域。
他松开嘴,让林昔自由地漂浮。
然后,他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林昔环绕起来,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与世隔绝的小小空间。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无声地询问着这个安静的小家伙。
血腥味远去了。
混乱的噪音消失了。
林昔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他疲惫地靠在封野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沉默又强大的温柔。
他知道,这个不善言辞的大家伙,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理解他,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