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单纯的发疯。
封野没有攻击任何特定的目标,他所有的动作,都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用自残的方式发泄着无处宣泄的痛苦。
终于,他停了下来。
庞大的魔神半跪在地,粗重地喘息着。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覆盖着坚硬黑鳞的巨爪,五根利可断金的指尖,毫不犹豫地,狠狠抓向自己的左胸。
“嗤啦——”
足以抵御仙剑的龙鳞,在他自己的利爪下被强行掀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黑紫色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虬结的肌肉纹理滑落。
那里,正是他心脏的位置。
封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似乎想要将胸膛里的某个东西,活生生挖出来。
林昔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清了,在那翻开的血肉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无数黑色的、如同咒文的细线在伤口周围盘踞,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会让那些黑线收紧,带给他极致的痛苦。
这就是封野神魂破碎的根源。
林昔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他想起了雪山之巅,那头为他抵挡雪崩的雪豹王。想起了深海之下,那头为他驱散鲨群的虎鲸王。他们身上,都曾在同样的位置,留下过守护他的伤痕。
所有的身影,在这一刻,都与眼前这个痛苦自残的魔神重叠。
他不是在发疯。他只是,太疼了。
恐惧在这一刻被心疼彻底压倒。
林昔不再犹豫。
他迈开四只毛茸茸的小短腿,顶着随时可能被无意识甩飞的危险,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个庞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跑去。
封野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个小东西的靠近。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与神魂撕裂之痛的对抗中。
林昔跑到他的巨爪边,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利爪,又看了看那处狰狞的伤口。
他体内的灵力依旧被封锁着,空空荡荡。
他唯一能动用的,只有白泽与生俱来的、最本源的一丝净化之力。
林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全部汇聚到了自己的舌尖。
然后,他趁着封野力竭喘息的片刻,纵身一跃,小小的身体扒住了对方的手臂,跌跌撞撞地爬了上去。
他凑到那狰狞的伤口前。
炙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血液,溅到了他雪白的皮毛上,烫得皮肤阵阵刺痛。
林昔没有退缩。
他伸出粉嫩的舌头,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一股柔和到极致的、带着暖意的白色光晕,从他的舌尖扩散开来。
这是白泽的唾液,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镇静与净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