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封野的左胸,“你的伤还没好。不但如此,你神魂的裂痕,正在被一种外来的力量持续侵蚀。”
封野顺着他的指引,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道狰狞的旧伤虽然在灵泉的滋养下愈合了大半,但伤口深处,那些黑色的诅咒细线依旧盘踞,闪烁着不祥的光。
每当他试图调动力量,那些细线就会收紧,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放开我,我能帮你。”林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封野赤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讥讽。
帮他?
这个渺小脆弱的生物,连在他一爪之下存活都做不到,谈何帮他?
他嗤笑一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
但禁锢着林昔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在渴望着这个小东西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宁的气息。理智在排斥,本能却在疯狂挽留。
林昔看出了他的挣扎。
他没有继续劝说,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说法。”林昔的语气平静无波,“这是我的治疗方案。作为病人,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你想永远被这种痛苦折磨。”
他碧色的眼瞳清澈而坚定,直直地望进封野混乱的内心。
封野的呼吸一滞。
他第一次,被一个如此弱小的生物,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
暴虐的本能让他想立刻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可当他看到少年清秀的脸上那份执拗,以及嘴角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时,灵魂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剧痛又开始翻涌。
他想起了那道挡在他身后的、决然的白色身影。
想起了那片溅在自己脸上的、温热的血。
最终,魔神选择了妥协。
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林昔,大步走回灵泉边。然后,他将林昔往地上一放,自己则重新坐回了泉水之中。
动作粗暴,却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林昔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心中松了口气。
他走到封野面前,看着这个盘坐在水中,依旧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
“会很痛。”林昔提前警告。
封野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瞳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说:啰嗦。
林昔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封野左胸那道狰狞的旧伤之上。
少年微凉的掌心,与魔神滚烫的胸膛接触。
一股纯粹的、柔和的净化之力,顺着林昔的掌心,缓缓注入封野的体内。
在净化之力进入的瞬间,封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不是舒缓。
是极致的痛苦。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每一条被黑气侵蚀的经脉。净化之力与他体内盘踞的诅咒力量,展开了最直接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