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司命那句“假死脱身”,想起白漓质问时云清回避的眼神,想起泠月归还冰魄珠时意有所指的话语……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思,却又忍不住怀抱一丝渺茫希望的真相——
云清的“死”,或许并非背叛,而是……牺牲。一场无人知晓、孤独承受的牺牲。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将他心中积压了千年的恨意与不甘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痛楚与悔恨。
悔自己为何当年未能察觉他的异样?
恨自己为何要用冷漠和质疑,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他早知道……若他早知道……
墨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守心指环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要保持冷静,但内心深处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却如同困兽,咆哮着想要挣脱牢笼。
他几乎能想象出,千年前那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云清是以怎样的心情,独自走向那条不归路。
而他,却在为何时与他彻底决裂而辗转反侧。
这认知,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云清房中的灯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墨渊心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至窗下。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最警觉的守护者。
房内,云清似乎并未察觉他的靠近。
一声极轻的、带着压抑痛楚的吸气声,隔着窗纸,细微地传入墨渊耳中。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墨渊的心脏。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破门而入,将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人紧紧拥入怀中,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抚平他所有的伤痛。
他想起云清推开他时,那刻意维持的疏离。
他怕自己的贸然闯入,会将他推得更远。
最终,墨渊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玄铁指环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与克制。
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去愈合。
有些真相,需要耐心去等待。
而他,已经等了千年,不介意再用更久的时间,去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真正靠近他的机会。
窗内,是神心震荡、初识人情的无措。
窗外,是情深不寿、克制守候的煎熬。
同一片夜色下,两人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心思各异,却同样被千年前的过往与当下的暗涌,紧紧缠绕。
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