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放下药碗,眉头微蹙。云清则静静地看着白漓,等待他的下文。
白漓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和怒意的笑:
“他们说我母亲是凡人,玷污了九尾天狐高贵的血脉,不配统领青丘。
说我与你们相交,是为妖界招致祸端……真是,可笑至极!”
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额间那枚赤炎晶额饰也随之闪过一丝红光。
这是白漓一直以来的心结,也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考验。
云清凝视着他,没有立刻给出建议或力量上的承诺。
他知道,这是白漓必须跨越的坎,关乎他能否真正获得族人的认同,肩负起妖皇的责任。
片刻后,云清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白漓,王者之心,重于血脉。”
短短八字,如同暮鼓晨钟,敲在白漓的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云清。
云清继续道,目光清远,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更深处:
“你的智慧,你的包容,你愿为族群谋取出路而非固步自封的远见,方是统合万妖、引领他们走向新生的基石。
血脉赋予你身份,但能让你赢得尊重的,从来不是血脉本身。”
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白漓心中因质疑而产生的阴霾与自我怀疑。
他想起云清平日处事的风范,想起墨渊的担当,甚至想起司命那别扭之下的坚守。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不正是这种超越出身、凭自身立世的认可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从心底升起。白漓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锐利与狐族的狡黠光彩。
他挺直了脊背,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沉淀下来,显露出属于少主的威仪。
“我明白了。”白漓郑重地朝云清行了一礼,又对墨渊点了点头。
“青丘之事,是我份内之责。此番,我独自回去处理。”
墨渊看着他,沉声道:“若有需要……”
“不用。”白漓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自信而耀眼的弧度,如同正午的阳光。
“若连这点家务事都处理不好,我白漓日后还有何颜面来叨扰你们这忘俗轩的清静?”他恢复了部分往日的跳脱,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他转向云清,笑容真诚:“云清,多谢。你那句话,胜过千军万马。”
云清微微颔首,目送他转身。
白漓不再耽搁,绯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殿外,直奔妖界而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