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功宴上撒酒疯被傅予当衆“捉拿”已经够社死了,回家後居然还差点撞树?还被傅予救了?最後……最後阳台那段模糊的记忆到底是什麽鬼?傅予那眼神……那心跳……那靠得极近的压迫感……
“啊——!”陆以时发出一声压抑的丶崩溃的哀嚎,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鸵鸟似的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脚趾在被单下蜷缩着,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然後立刻搬进去。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他得出去。
至少……得喝口水。喉咙真的要冒烟了。
而且……傅予在外面吗?
这个念头一起,陆以时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恐慌。
他磨磨蹭蹭地在床上又赖了五分钟,做了足足一百次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像拆弹专家拆除一枚极不稳定的炸弹一样,极其缓慢丶极其小心地掀开了被子。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又是一阵眩晕。
他扶着床沿站稳,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蹒跚老人,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起皮,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主要是酒精)狠狠蹂躏过的萎靡气息。
“……这鬼样子……”陆以时嫌弃地撇撇嘴,认命地扒拉了两下头发,又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像个人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轻轻拧开了自己卧室的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客厅里光线明亮,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好像是煎蛋?
陆以时吸了吸鼻子,胃里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他屏住呼吸,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客厅。
没人。
沙发是空的,阳台门关着,发财树好好地待在原地。
傅予不在?
这个认知让陆以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大半,连带着宿醉的头疼都好像减轻了不少。
他长长地丶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他挺直腰背,尽量自然地走出房间,目标明确地直奔厨房——冰箱里的冰水在召唤他!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踏进厨房区域的瞬间——
“醒了?”
一个低沉平静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从他侧後方响起!
“!!!”
陆以时浑身的汗毛瞬间集体起立敬礼,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原地跳了起来,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冰箱门上。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几乎要冲破喉咙。
只见靠近餐厅的流理台旁,傅予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身形挺拔,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和侧影。
他背对着陆以时,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锅里正煎着两个……嗯,边缘焦黑丶形状崎岖丶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蛋。
听到陆以时那声短促的惊叫,傅予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
平静无波,甚至比平时在公司开会时还要显得冷淡几分。
下颌线依旧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随意地扫了陆以时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没有任何波澜,更没有陆以时预想中的愤怒丶嘲讽或者其他任何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