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理了理自己丝毫没有褶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当衆“行凶”的人不是他。
他擡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丶鸦雀无声的片场,最後落在脸色铁青的张导身上。
“张导,”傅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贵剧组的道具服装,似乎不太结实。”
张导:“……”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苏晴看着傅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看陆以时消失的方向,默默地丶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远离了风暴中心。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听到: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去补个妆……”说完,飞快地溜走了。
片场衆人:“……”
更衣室里。
陆以时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傅予那个混蛋!疯子!神经病!
陆以时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化妆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震得跳了一下。
“混蛋!王八蛋!幼稚鬼!醋坛子!搅屎棍!”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骂人的词一股脑儿全安在了傅予头上。
发泄了一通,胸口那股郁气稍微散了些。
他喘着气,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冰凉的瓷砖地面透过薄薄的戏服传来寒意。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地擡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後颈被傅予拽过的地方。
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傅予手指的力度和温度。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傅予刚才拽他时的眼神——冰冷丶强硬丶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那句压低的“教你入戏”……
陆以时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又漏跳了一拍。
一股陌生的丶酥麻的电流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间冲淡了刚才的愤怒和羞恼。
他猛地捂住脸,懊恼地低吼一声。
该死!他气什麽?羞什麽?他明明应该冲出去跟傅予打一架才对!可是……可是为什麽心跳又他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了?!
掌心下,脸颊的温度高得吓人。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那熟悉的节奏,让陆以时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擡起头,惊恐地瞪着那扇薄薄的门板。
门外会是谁?
还用问吗?!
陆以时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限,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这小小的更衣室一览无馀。
敲门声再次响起。
叩,叩。
这一次,力道似乎加重了一些。
陆以时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完了……陆以时绝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