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弯腰,拿起果盘里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陆以时嘴边。
陆以时看着嘴边那颗水灵灵的草莓,又看看傅予那张没什麽表情却眼神深邃的脸,昨晚的吻丶早上的偷袭丶还有那份霸王条约带来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哪条都不满意!”陆以时猛地拍开傅予的手,草莓掉落在软垫上,滚了几圈。
他像只被彻底惹毛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指着傅予控诉:“傅予!你讲不讲道理!这根本就是你一个人的独裁宣言!凭什麽都是你的权利我的义务?!还每日早安吻晚安吻?!你想得美!我告诉你,没门!窗户都没有!我陆以时宁死不屈!”
傅予看着那颗滚落的草莓,又看看陆以时因为激动而更加红润的脸颊和气得水汪汪的眼睛,眸色深了深。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双手撑在飘窗两侧,瞬间将缩在角落里的陆以时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水果的甜香,强势地侵入陆以时的感官。
“宁死不屈?”傅予微微低下头,距离近得能看清陆以时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看来陆老师对条款的合理性存在重大质疑。”
陆以时被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窒,刚才炸毛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强调:“对!就是不合理!非常不合理!尤其是第一条!绝对不行!”
“哦?”傅予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他的目光落在陆以时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丶还有些红肿的唇上,意有所指,“陆老师是对‘每日早安吻’的执行必要性存疑?还是对执行方式有意见?”
他的眼神太过露骨,陆以时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又开始隐隐发烫,仿佛被无形的视线灼烧着。
他下意识地又想捂住嘴,声音都磕巴了:“都……都有!傅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我……我还没答应跟你谈……谈那个什麽呢!”
“没答应?”傅予像是听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让陆以时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逼近了一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早上那个‘通知’,看来陆老师理解得不够深刻。”
他慢条斯理地擡起手,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拂过陆以时的下唇边缘——那个被反复“关照”的位置。
“既然陆老师对核心条款存在争议,”傅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本着科学严谨丶实践出真知的态度……”
他的目光锁住陆以时惊恐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如,我们现在就对‘早安吻’的必要性丶可行性丶以及……具体操作方式,进行一次深入的丶具有说服力的……”
“实丶践丶论丶证?”
“实践论证”四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暧昧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要——!”陆以时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傅予眼底那熟悉的丶带着掠夺意味的暗流再次涌现,和昨晚在露台上丶今早在床边时一模一样。
什麽宁死不屈!什麽霸王条款!保命要紧!
在傅予的唇即将压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陆以时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猛地低头弯腰,险之又险地从傅予撑在窗框的手臂下方钻了出去。
“傅予你变态!救命啊——!”他一边尖叫,一边慌不择路地朝着卧室门口狂奔,湿漉漉的拖鞋在地板上打滑,浴袍带子散开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整个人狼狈又慌张,像被流氓追着调戏的良家妇男。
傅予看着那个裹着浴袍丶跌跌撞撞冲向门口的背影,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终于扩大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去追,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弯腰捡起飘窗软垫上那颗被拍落的草莓,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他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
嗯,很甜。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跑?
小兔子,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地下情的章程,你签也得签,不签……呵,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到你签。
他拿起小圆桌上的果盘,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朝着客厅陆以时可能藏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