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拨开那只“以下犯上”的手,反而任由陆以时揪着,甚至还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灼热的丶带着清冽雪松和咖啡气息的呼吸,瞬间笼罩了陆以时。
“抗议无效。”傅予的声音低沉,“劳动仲裁驳回。”
“至于延长……”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陆以时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再缓缓上移,落在他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丶却恶劣十足的弧度,“债主对债务人的劳动时长,拥有最终解释权。”
陆以时:“!!!”
歪理!全是歪理!
他气得眼前发黑,揪着衣领的手都忘了松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想也没想,张口就吼:
“解释权你个草莓泡泡茶壶!傅三岁!周扒皮!万恶的……”
“唔!”
所有的控诉,都被一个突如其来丶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吻堵了回去。
傅予猛地低下头,攫取了他喋喋不休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昨晚奶油味的甜腻惩罚,也不同于清晨那带着威胁的浅尝辄止。
傅予的舌尖霸道地撬开陆以时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敏感的上颚,纠缠住他试图躲闪的舌尖,用力吮吸。
另一只手早已扣住他的後脑勺,将他牢牢固定,不容他退缩半分。
“唔……傅……嗯……”陆以时所有的抗议都被碾碎在唇齿之间,化作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揪着傅予衣领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滚烫温度。
腰肢被傅予环着的手臂紧紧箍住,酸软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被迫承受着这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深吻。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紧密相拥丶唇齿交缠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空气里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和陆以时急促而破碎的喘息。
“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这时,可视对讲系统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灼热的静谧。
傅予的动作猛地一顿,深吻转为惩罚性地在陆以时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陆以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傅予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迷蒙,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揪着傅予衣领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了,只留下几道明显的褶皱。
傅予低头看着怀里这只被亲得七荤八素丶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炸毛猫”,眼底掠过一丝餍足的笑意。
他擡手,指腹轻轻擦过陆以时湿润红肿的唇角,抹去一丝暧昧的水痕。
“第二批书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亲吻後的微哑,气息拂过陆以时敏感的耳廓。
陆以时:“……”
第二批?!还有?!
他猛地从混沌中惊醒,惊恐地看向门口。只见可视屏幕上,又是两个同样壮硕的小夥儿,身边堆着三个同样巨大的瓦楞纸箱。
“傅予!你……”陆以时刚想继续控诉,傅予却已经松开了他,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是三个巨大的箱子被吭哧吭哧地擡了进来,和之前的五座“书山”胜利会师。
客厅里瞬间被八个庞然大物占据,原本空旷的空间显得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崭新的油墨和纸张的独特气味。
送货员礼貌地告退,大门再次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以及八座沉默的丶散发着知识压迫感的纸箱巨塔。
陆以时看着眼前这壮观又吓人的景象,再摸摸自己又麻又肿的嘴唇,悲从中来。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丶由书籍和傅予共同编织的陷阱,爬都爬不出来。
“傅予……”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冰凉的中岛台上,试图做最後的挣扎,“商量一下……分期付款行不行?利息照算!书……书我慢慢整理……一天整理一箱?”
傅予走回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被陆以时揪得皱巴巴的衬衫前襟,动作优雅得像在打理一件艺术品。
他擡眼,看着陆以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唇角微勾。
“可以。”
陆以时眼睛刚亮起一丝希望之光。
“不过……”傅予话锋一转,深邃的目光扫过陆以时身上那件松松垮垮丶领口大开丶露出一片暧昧印记的黑色睡袍,再落回他红肿的唇上,眼神幽暗,“今天的‘本金’,还没开始整理。”
陆以时:“……”
他觉得自己离“破産”——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真的只差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