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小厮面色凝重。
舒羽说,要找上次在考场诊脉的座医。
小厮反复向舒羽规劝,那是书院里最闲,也是医术最差的座医,除了诊脉技术高绝之外,治病简直一塌糊涂。
他一路念叨着这老头是如何把风寒治成半身不遂的。
但依旧劝不动舒羽。
算了,小厮叹气,绝症之人急病乱投医,他应该尊重他人意愿。
在书院角落的一个老旧厢房门前,小厮叩门。
“谢大夫,您有病人来了——”
确认回应之后,小厮从外推开了门,径自离去。
一息之后,坐在厢房里的谢大夫,看到了破门里,走入的黑衣冷漠的少女。
“啪。”
门被关紧。
“铮——”
再下一息。
寒光乍起。
木门重重合拢的刹那,黑衣少女怀中的霜刃已破鞘而出。剑气劈开满室陈年药味,锐芒直逼谢大夫的面门——
“老登!拿命来——”
锋芒逼近额心,谢大夫听见了舒羽冰冷无情的清叱。
眉须皆白的谢大夫一哆嗦,本能地抬起右手,宽大广袖哗然拂过,眼前桌案上的万事万物,恍惚间易了方位。
那是一个小圆,从桌上的砚台开始延展,蔓延到了笔杆,笔杆开始易位,桌上起了无形的风,满桌宣纸忽如白蝶振翅,凝滞在半空中。
紧接着,圆扩散到了桌案,桌案蓦地变得无限长,一旁的药柜开始扭曲,拔节而起,变得无限高。
“呲——”
舒羽剑势未滞,精准且凌厉、轻柔又残忍地,剖开了空中悬浮的一张白宣蝶翼。
素白纸面刹那裂出蛛网状的纹路,簌簌落下。
剑光落定处,哪里还有谢大夫的影子。
须臾之间,谢大夫面色变得极臭,将衣袖再拂。
转瞬间,乾坤斗转,机关之声轰轰响动,顾清澄握剑稳住身形,一阵天旋地转后,小小厢房,已然换了天地!
最后一片纸屑落下。
顾清澄收了剑,看着厢房地下的广阔天地,轻嗤出声。
“小姑娘惯会诈老朽!”
谢大夫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里多有不忿。
“杀阵?”
这一剑已诈出谢大夫的本能防御,顾清澄剑锋一转,寒芒再次指向谢大夫眉间。
谢大夫平复了许久,算是承认,他闷声道:
“你就说吧!老朽有没有救你!”
顾清澄看着他,摇摇头。
谢大夫胡子一吹,瞪眼道:
“那你就说,今日朱雀街游行,你有没有出名吧!”
“非但不谢我,还要杀我!”
顾清澄笑了:“我谢你什么。”
“谢你把我拱到风口浪尖?”
“怎么做到的?”
剑锋并不打算离开谢大夫的眉心。
谢大夫没好气道:“行了行了,你那经脉寸断的臭架子,收起来吧,别吓着小朋友。”
顾清澄不置可否,反手收剑,就听见了耳畔她讨厌的童声。
“爷爷!”
“爷爷!”
“酥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