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间的锋芒依旧尖锐而稳定。
三皇子叹了口气。
“你们北霖人总觉得,吾此次提亲,为的是夺嫡,另有所图。”
“可你的皇兄,就无所图么?”
三皇子故作深沉地笑着,想要推开她的剑刃。
“金盆洗手,做回公主,嫁给我那窝囊了十几年的弟弟。”
“小倾城,你呢,你舍得放下手中剑吗?”
七杀剑的剑刃上,倒映出她的眼睛,他低下头,通过倒影与她对视。
“南北两国分裂已久,紫微十四星命盘,终现七杀照命之象。”
“南靖已向北霖臣服了十年,没有第二个十年了……”
他宿醉的热气扑在她的剑刃上。
“嫁给我,我会许你做南靖的皇后。”
“……你我利益一致,我不会害你。”
他在赌。
赌这柄杀人如麻的剑,握在一个有软肋的人手里。
鸿胪寺外,巡夜人的梆子声低沉地传来,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雨势渐收,时间不多了。
顾清澄的剑锋几不可察地向外偏了半寸,似在倾听门外的动静。
“跟我走吧,小倾城。”
在三皇子充满希冀的眼光里,她终究是摇了摇头。
拒绝轻易而直接,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与皇兄十七年的羁绊,无人能轻易撼动。
皇兄救她于烈火,她为皇兄于暗中执刃,他们脊背贴在一起,刀锋指向一处,十七年共生所求的,不过是皇兄的江山永固,倾城的岁月长安。
至真至诚,所求纯粹,心无旁骛,故而无猜。
四下寂静,唯余三皇子愈发粗重的喘息在黑暗中颤抖。
“为何……就是不肯信我呢……”
他的眼底终于漫上一层绝望。
七杀剑向前递,再无犹疑。
“你不想知道么?”他终于声嘶,身体本能地后缩,“你那位皇兄……与我对弈时,究竟说了什么!”
剑光已映亮他瞳孔。
最后一刻,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挤出诅咒:
“顾清澄!
“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下一个……就是你……”
好吵。
顾清澄算着脚步的时间,无声地蹙了蹙眉。
她听过太多将死之人的颤音,哀求的,谈判的,诅咒的,并无新意。
她的任务也向来简洁,不过是割断他们的尾音,收剑离去。
血滴溅上桌上棋盘时,三皇子的手无力扫过,棋盘轰然倾覆。
直到死,他也没来得及参透,这副与北霖皇帝对弈时,输掉的残局。
……
北霖皇帝,最爱下棋。
此时,御书房里,北霖的少年帝王正在和白衣公子对弈。
白衣公子正是三皇子此次名义上出使探望的,那个窝囊了十几年的弟弟。
南靖自小养在北霖的质子,江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