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究竟是怎样的神器,才能比这鲜活的人间,更值得您去拥有?”
……
“你——!”
舒念伸出手想要去抓,可除了指尖的风,她什么也没抓住。
顾清澄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周身泛起剧烈的银辉,那不是剑气,那是她燃烧的生命。
她重新握住那根枯枝,将这一生所有的残存的血气、恨意、爱恋、连同那破碎不堪的灵魂,尽数灌注其中!
这一剑,不求生,只求死!
这一剑,斩乾坤,断因果!
这一剑,只求——
斩断!
了结!
自由!
“斩尽……
“乾坤。”
无匹的剑意悍然爆发,吞没了一切色彩与声响。
顾清澄的长发如曼珠沙华般散开,巨大的光圈在她身后亮起,像太阳,也像月亮,熠熠生辉,带着无尽的希望与悲恸,向穹顶斩去!
剑落。
“轰——————————!”
一道剧烈的白光。
如开辟鸿蒙的第一缕光,又似终结纪元的最后一声叹息。
爱恨,桎梏,皇权,神器,万千烦恼,三十年纠葛,皆归于这毁灭的一剑。
世界在无边的白光与轰鸣中,失序、破碎、归于混沌。
顾清澄闭上眼睛。
乾坤阵哀鸣着坍塌。
在轰鸣声里,她这一生如长剑归鞘,于凌冽的华光中,倒映出所有她走过的路,爱过的人,眷恋的天下:
满天云舒云卷,正值盛夏,涪州的田野里麦浪翻滚。
平阳女学的书声从涪州传到京城,少女的笑语穿过织机的韵律,飘向远方。
边境,牧民抬起头,吹着悠长的骨哨,羊群如草原上的云朵。
南靖,空荡的皇宫里敲起丧钟,一声声,敲打着黄昏。
更远的西域,满身风沙的林艳书靠在骆驼背上,似有所感地望向东方,她翻开泛黄的信纸,执笔在风中写下了一行行墨迹:
“史书万卷,不过帝王家谱。所谓人间,不过一草一木。
“何谓昊天?何谓天下?
“不过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笔尖一顿,她扬起一个被风沙磨砺却明亮的笑容,添上最后一句,墨迹飞扬:
“顾清澄,我快回来了!
“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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