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太累了,居然连一个孩子都没发现。
“笨姐姐……我一直在你后面呀。”
小丫头的糖人糊在牙上,含糊不清道。
见顾清澄没做声,小丫头看了看手中的糖人,比划成剑的样子:
“要是你刚刚再走三步……
我就——”
她短腿一蹬,糖人剑向前一刺。
真有三分把顾清澄刺穿的架势。
顾清澄只当是小孩玩闹,敷衍道:“那我现在可要走了哦。”
小丫头却神气地把糖人收回,舔了一口:
“六科魁叟……女状元酥羽也不过如此嘛。”
这么快就传开了吗。
她的眉心微微地蹙起,脚下不自觉地向前走。
一步。
两步。
水滴落地。
她全身肌肉骤然紧绷——
第三步,后背空门,正对转角盲区。
刚刚好,是一剑穿心的距离。
倘若小丫头手中执的是利剑而非糖人,她此刻已经被刺了个对穿。
她很少觉得心惊。
除了现在。
顾清澄回过头,昏暗小巷的青墙恍惚间变得无限高。
无限高的青墙里落下几缕天光,落在小丫头干净无邪的笑脸上。
“你知道我是谁?”
小丫头孤身出现在无人小巷,跟着她走了半程,她竟毫无知觉……直到最后一个拐角,她才堪堪揪出她来。
“知知当然什么都知道。”
名唤“知知”的小丫头笑靥如花。
顾清澄却并不觉得她可爱。
“那知知,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吗?”
知知不说话。
“知知的爹娘不担心吗?”
知知摇摇头。
相对无言。
顾清澄叹了口气,按下心中波澜,只收了剑,俯下身轻声问她。
“那知知,是来杀姐姐的吗?”
她认真地和知知,探讨这个问题。
知知低下头,把眼光落在糖人上。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青墙变得无限高,石子路变得无限远,小女孩拿着糖人,少女抱着剑蹲下,俩人一般高。
顾清澄看着她嘴角的糖渍,声音轻快:
“知知,想要怎么杀姐姐?”
知知觉得顾清澄的问题很有水平,她想了想,将糖人叼在嘴里,两个小短手向外大大地展开合抱。
一个小小的人,却像要把天地都抱进怀中。
顾清澄蹲着,目光从她嘴角的糖人,延伸到她小手的末端。
这是一个,由她小小的身体延展的,大大的圆。
从知知身体无限延展的大圆,将两人所处的天地尽数包罗在内。
青墙拔地而起,小路延绵无尽。
圆无限大,墙无限高,小路无限远,知知和糖人,自然也就无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