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直不愿意回去,是……”
“我五岁来北霖,早就把北霖的都城,看做自己的家乡。”
烛火噼啪响了一下,方才在江步月指间消失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三哥聪明,想亲自来北霖一探究竟。”
“可惜,他死了。”
笑意在他嘴角消失。
江步月的手指,轻轻攀上了放在桌上的那一册书卷。
“原本,以身入局,我尚有三分犹豫。”
他将顾清澄的答案展开,丢给黄涛。
“小七这把刀,尚未开刃,便能割肉。”
黄涛接过书卷,眼神上下扫过,一颗心不由得突突直跳,几欲跳出喉咙。
“殿下,这……”
“以武止戈……以《大武》论上天之仁德……”
“于庆典行兵戎之事……”
“殿下,这答卷,与我南靖先祖的开国理念,竟毫无二致!”
“这小七,怎能如此狂妄!”
江步月接回书卷,眼前浮现了那张冷漠倔强的脸。
“我倒是觉得,这和她的性格很像。”
他的嘴角只是泛起了轻微的笑意,却终究被眼底的深邃盖过:
“书院唱榜前,所有答案都会交由皇宫,待陛下批阅落印。”
“你说小七,能不能过了陛下那一关?”
“或者,换句话来说。”
“镇北王出兵剿匪,消息估计和这尚兵崇武的考卷一同递到皇宫,陛下,能不能过了止戈这一关?”
“北霖的少年帝王,尚不及弱冠,便以为自己坐稳了皇位。”
“他敢不敢让书院把小七的策论公布示众?”
“他敢不敢……”
一炷乌木香燃尽。
“让镇北王,真拥了那兵权?”
黄涛心中已如明镜。
殿下执意要镇北王出兵剿匪,为的是让剿匪捷报,与书院魁首崇兵尚武的策论,同时震动京城。
殿下看得透彻,北霖皇帝所谓“止戈为武“的治国纲领,不过是制衡镇北王兵权的幌子。
若书院认可了崇兵尚武的策论,若剿匪大胜振奋民心
北霖陛下,还有什么理由阻止镇北王出兵?
原来他家殿下的野心,从来不是回南靖参与政斗。
而是要在北霖朝堂,与当今圣上正面交锋。
或许镇北王,早就站在了殿下这边……
殿下才是最清醒,最精于算计的赌徒。
他赌书院魁首的尚武策论会触怒龙颜,赌北霖皇帝不敢放任镇北王拥兵边境。
若赌赢了,背后的交易与玄机,黄涛难以参透,但镇北王必然暗中倒向殿下。
若殿下赌输了,小七的答卷被碾碎,镇北王按兵不动,殿下仍可按原定的和亲放归之策,继续做制衡的棋子。
他不敢细想,却突然抬头道:
“殿下,此计虽妙,唯有小七”
“北霖皇帝,断不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