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向地下湖走去。
当她的脚尖碰到湖岸时,一颗石子被无意识地踢入湖中。
“扑通。”
石子落入湖底,杳无声息。
接踵而来的,却是另一个奇怪的声音。
“咕噜。”
她的意识瞬间被拉回眼前。
潮湿的寒气顺着脚底往心口钻,她忽然想起自己今日根本没有进食。
饿了。
谢问樵的罡风确实到不了水下,但她此刻的状态,也连半柱香的闭气都撑不住。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她叹了口气,眼光落在了谢问樵留下的木箱上。
每日抄录一卷才能放饭。
她不得不凑近木箱,随手拿起一本典籍,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一看就是被诸多学子翻阅、研读过的典籍。
她摊开纸张,抄了起来。
。
一晃眼已是三天。
谢问樵总在不经意间留意着顾清澄的动静。
顾清澄亦在暗处打量他的行踪。
在谢问樵的眼里,顾清澄近来安分得出奇。
她安安静静地在地宫里,读书,誊抄,睡觉。
再不见前日攀墙撞门、试图闯出甬道的危险行径。
谢问樵每日查验她誊抄的典籍时,素白宣纸上的簪花小楷总是工整得过分,昊天教的箴言被一笔一划刻进纸里。
见字即见心,顾清澄的心看起来和她的笔迹一般平静。
但写字的人是顾清澄,所以谢问樵不信。
他觉得,只要放她踏出地宫半步,她就会提剑杀回皇城。
顾清澄也的确在算计同样的事。
所以她始终没有放弃寻找逃脱掌控的可能。
她表面顺从地抄写教义,暗地里将谢问樵的作息摸得门清——寅时在厢房打坐,辰时来地宫检查功课,午后必去知知们的居所督导课业,酉时后再无踪影。
但这还不够,她不仅要稳住谢问樵,更要找到孟沉璧给她留下的信息。
所以她心甘情愿地誊抄典籍。
四箱经卷在地宫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些典籍的内容,无外乎昊天王朝的历史、“止戈”的传承,“灭世奇珍”的奥秘,以及第一楼的往事与奇技。
她一边翻阅,一边有选择地誊抄,书页翻动间,那个湮灭在时光里的昊天王朝轮廓渐渐重现——
千年前,昊天王朝的先祖横空铸就灭世重器,从而问鼎中原,此后,先祖将灭世重器层层封禁,刻“止戈”二字为家国纲纪。
千载太平由此肇始,九州不闻兵戈之声,盛世太平,皆系于“止戈”二字。
为传承此道,天令书院拔地而起。
学子们研习安邦之术,佼佼者入仕朝堂,而其中最精锐者组成第一楼,携昊天之命行走天下,以血肉之躯弭平争端。
直至两百年前,江洵舟倾覆昊天王朝,建南靖政权。昊天旧朝肱骨则分裂为北霖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