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抿了抿唇,语气里染上几分怀念的柔软,“她让我乖,听你的话,还说要我像她在的时候一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esp;&esp;“还有呢?”靳沉砚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微侧的侧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esp;&esp;林朗川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alpha。
&esp;&esp;他记得很清楚,林霜华那时候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了,留给自己的遗言简短又细碎,若说还有其他的,便是留给靳沉砚的嘱托。
&esp;&esp;“她说……如果我听话,不算太麻烦你,希望你能替她多照拂我几分。”
&esp;&esp;他不解地蹙起眉,不明白靳沉砚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
&esp;&esp;靳沉砚似乎勾了勾唇,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愉悦,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像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
&esp;&esp;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开口,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缓缓剖开:“因为这句话,自从察觉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的心就日夜处在煎熬里,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esp;&esp;没有林霜华,靳沉砚早该和他爸妈一起,死在那场因车祸引发的大火里。是林霜华冒死把他从火海救出来,带着他一路逃亡,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esp;&esp;可以说,他这条命是林霜华给的。
&esp;&esp;所以,尽管林霜华没有强行要求,还贴心地设了诸多先决条件——如果林朗川听话,如果他有能力……
&esp;&esp;“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圣旨,是我必须拼尽全力完成的使命。”
&esp;&esp;林朗川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esp;&esp;而靳沉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可我,却对你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esp;&esp;那不仅仅是对林霜华的背叛,更是对他自己的背叛。偏偏林朗川一无所觉,还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跟他相处——
&esp;&esp;想要什么东西时,就耍点小性子、用点小手段,柔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星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无声地撒娇;
&esp;&esp;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发情期,让他不得不半夜一次次从床上爬起来,忍受着发情期oga信息素的诱惑,冷静地捏着抑制剂针管,小心翼翼地给他注射;
&esp;&esp;还总爱黏着他,只要他在家,就像块小尾巴似的,无时无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转,像只慵懒的小奶猫,趴在沙发上翘着脚丫玩游戏,累了就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大腿,跟陈帆他们热热闹闹地聊家常、说趣事,温热的呼吸都能拂过他的手腕;
&esp;&esp;……
&esp;&esp;那些日子,对靳沉砚来说,每一天都是极致的煎熬。
&esp;&esp;他也动过把林朗川送走的念头,那时候林朗川已经成年,找个国外进修的理由再容易不过。可他知道自己动机不纯,更舍不得放手——
&esp;&esp;他清楚林朗川也不愿意离开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心安理得地把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esp;&esp;“给你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抗拒,其实还藏着一丝卑劣的愉悦。”他坦诚得近乎残忍,像是在生生撕扯自己的伤口,“我甚至期盼着,你能真的受临时标记的影响,爱上我。”
&esp;&esp;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林朗川居然真的爱上了他。
&esp;&esp;那是梦想成真,也是梦魇成真。
&esp;&esp;“那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理智就有多煎熬,所以,不管你怎么朝我示好、求爱,我都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不敢有半分动摇。”
&esp;&esp;直到那晚……
&esp;&esp;靳沉砚外出应酬,喝得半醉回到云阙,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处在发情期的林朗川,赤身果体地躺在他的床上,脸颊泛着潮红,呼吸滚烫。
&esp;&esp;“你不知道,那一晚,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你就会见识到我人皮之下,最阴暗、最失控的另一面。”
&esp;&esp;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后怕。
&esp;&esp;因为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没过多久,林朗川就被送去了国外。
&esp;&esp;后面的事,不用靳沉砚多说,林朗川也能明白——
&esp;&esp;那些看似敷衍、实则伤人的举动,全都是他绝望之下,无能为力的自救。
&esp;&esp;“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川?”
&esp;&esp;靳沉砚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全是绝望。
&esp;&esp;他望向林朗川,目光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助,像是在祈求一丝理解,又像是在诉说一场无法挣脱的沉沦。
&esp;&esp;“最可悲的是,不管我怎么挣扎,都像个陷在泥沼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esp;&esp;“所以,小川,我不仅比你以为的,更早喜欢上你,我对你的喜欢——不,应该说是爱,我对你的爱,也比你以为的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