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为那件事发生不久,林朗川就从琴姨和林管家的嘴里听说了他们即将结婚的消息。
&esp;&esp;
&esp;&esp;结婚。
&esp;&esp;林朗川从没想过靳沉砚会结婚,就像他从没想过林霜华会离开他一样,那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意识到靳沉砚并不完全属于他,终有一天,他也会跟林霜华一样,不打一声招呼,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esp;&esp;靳沉砚是个相当敏锐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林朗川格外异常的沉默。
&esp;&esp;那天是林朗川发情期的第二天,比平常更加激烈的信息素波动让他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敏锐,即便注射了抑制剂也没多少改善。靳沉砚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跟他保持适当距离,反而在他睡前敲开了他的房门,问能不能跟他聊聊天。
&esp;&esp;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幽幽暗暗的,一如林朗川那些天的心情,他随意地看了靳沉砚一眼,就把头偏开,“聊什么啊?我这几天挺老实的啊,什么麻烦都没惹。”
&esp;&esp;林朗川的第一反应是班主任又给靳沉砚打电话,告自己的状,靳沉砚却在他的床边坐下,“没说你惹麻烦了。”
&esp;&esp;柔软的床因靳沉砚的到来而很明显地陷下去一块,林朗川的身体也随之朝靳沉砚那测稍稍倾斜,可他正生着靳沉砚的气呢,怎么可能愿意挨着他?
&esp;&esp;气鼓鼓地朝另一侧让了让。
&esp;&esp;靳沉砚却看不懂人的眼色似的,不仅没有识相地离开,反而又往林朗川这侧挪了挪,让两人的身体挨得更近。
&esp;&esp;林朗川抿抿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然后他便继续之前的话题道:“那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找我聊天?”
&esp;&esp;“听琴姐说,这几天你都没什么胃口?”
&esp;&esp;林朗川“哦”一声,“这个啊,天太热了嘛,肯定没什么胃口啊。”
&esp;&esp;“只是因为天热?”
&esp;&esp;“……”
&esp;&esp;林朗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大概也是发情期闹的,他不想被靳沉砚看见,脸朝黑暗处偏去,“嗯啊,不然呢……”
&esp;&esp;靳沉砚却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了脸,拇指蹭了蹭他脸颊上簌簌滚落的泪珠,“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哭鼻子?”
&esp;&esp;林朗川却一下子哭得更凶了,脸也埋进靳沉砚的胸口,不一会就把他的白色衬衫全弄湿了,靳沉砚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把他环抱住,宽大的手掌按在他柔软的发顶上,“人长大了总要结婚的,你以后长大了,遇到喜欢的人,你也会结婚的……”
&esp;&esp;被人那样搂抱住,再一下下抚摸,其实很能安抚一个人的情绪,可是靳沉砚说出口的话太不动听了,林朗川不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更伤心了,“什么结婚?我才不要结婚呢,结婚有什么意思?我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esp;&esp;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凝结的水珠把睫毛连接成一簇,鼻头有点红,嘴唇也是红的,白皙的小脸上却满是倔强,靳沉砚的眼底浮现一丝无奈,拇指蹭了蹭那张小脸上被泪水打湿的地方,“行,结婚没意思,你不结婚,可是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esp;&esp;“人生在世,不可能只维持一段关系,就像我跟琴姐、跟林管家,琴姐负责做饭,林管家负责管家,他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你也是,就算我跟邵小姐结婚,也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关系。”
&esp;&esp;“可是……”林朗川抬眼看他,眼底的水雾尚未完全散去,眼眶微红,看起来分外可怜,“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不是吗?一旦你跟邵阿姨结婚了,你最关心的人就成了她,以后你们有了小孩,你最关心的人就成了她跟那个小孩,你嘴上说不会影响我跟你的关系,可是你对我的关心,总是会越来越少的,不是吗?等时间长了,我就会跟其他人一样,也成为你生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esp;&esp;“……”
&esp;&esp;那晚靳沉砚跟林朗川聊了很多,可是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达成任何共识,反而由于发情期的缘故,林朗川平白又哭了好几回。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眼睛都是又红又肿的。
&esp;&esp;这件困扰了他们数个月的事情,最终却以一种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化解了。
&esp;&esp;邵予澜跟邵家决裂了。
&esp;&esp;还带着属于她的那部分家产远走国外了。
&esp;&esp;于是两个人的联姻,也就自然而然无疾而终了。
&esp;&esp;邵予澜之前,靳沉砚没有跟任何人交往过,所以,尽管靳沉砚从来没有承认过,林朗川一直认为邵予澜在靳沉砚的心里是不同的,而邵予澜离开后的这么多年,靳沉砚再没有交往过其他人,林朗川觉得除了自己太黏靳沉砚,葬送了不少他认识其他oga的机会外,邵予澜也需要很大程度上负起责任。
&esp;&esp;邵予澜走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靳沉砚都格外沉迷于工作,林朗川知道他这是太伤心了,只能通过工作转移注意力,所以那阵子林朗川格外乖巧,一次也没给靳沉砚找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