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说完,他转身走出卧室。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反手按下了门锁,“咔嗒”一声,将房门反锁——他不能冒任何风险,绝不能让林朗川在这个时候跑出去。
&esp;&esp;离开卧室后,靳沉砚径直走向书房。
&esp;&esp;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动手的那些人,一会儿是卧室里那个委屈又倔强的身影,两种念头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靳沉砚立刻按下接听键,一道略显急促的男性声线传了过来:“靳总,靳家老宅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原本买通的,是林先生的室友,打算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借着寝室聚餐的理由对林先生下手。但我刚刚又得到消息,他们正在打听林先生未来三天的行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打算在这三天内动手!”
&esp;&esp;靳沉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另外,加派人手守着别墅,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esp;&esp;“是。”
&esp;&esp;挂断电话,靳沉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确认情况如他所料,他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esp;&esp;那帮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急,林朗川必须尽快送走。
&esp;&esp;墙上的时针轻轻跳动一下,时间悄然来到新的一天。靳沉砚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出书房,路过林朗川的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
&esp;&esp;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林朗川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esp;&esp;明天他就要走了,两人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不希望林朗川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愤怒离开。
&esp;&esp;靳沉砚走到房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放得柔和:“小川?睡了吗?是我。”
&esp;&esp;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esp;&esp;靳沉砚皱了皱眉,抬手又敲了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我进来看看你?”
&esp;&esp;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esp;&esp;难道林朗川真的睡了?
&esp;&esp;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打算离开,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esp;&esp;门缝下方的地毯边角,柔软的织物纤维正随着风微微摆动,那风,分明是从房间里吹出来的。
&esp;&esp;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靳沉砚动作飞快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拧开,推门就往里冲。
&esp;&esp;窗户大开着,晚风卷着初夏的燥热灌进来,米白色的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撞在窗框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esp;&esp;窗台上搭着一根粗实的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床腿上,绳结打得紧实,另一端顺着外墙垂到楼下,绳结处还沾着点墙灰。
&esp;&esp;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揉成一团,随意地扔在床尾,房间里早已没了林朗川的身影。
&esp;&esp;林朗川,逃走了。
&esp;&esp;
&esp;&esp;陈帆是被膀胱憋醒的。
&esp;&esp;凌晨三点的大平层静得离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在空旷的空间里打了个旋,撞在远处的墙面上又轻飘地弹回来,软得像片没重量的羽毛。
&esp;&esp;他揉着眼睛摸向卫生间,刚洗完手转身,就看见玄关处一道黑乎乎的人影——像团没捏实的墨汁,正顺着门缝往屋里“淌”。
&esp;&esp;“卧槽!”
&esp;&esp;陈帆魂都快飞了,尖叫差点掀翻天花板,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手电筒都没点开,那人影却先一步按亮了玄关灯。
&esp;&esp;“啪——”
&esp;&esp;惨白的灯光炸开,瞬间照亮一张同样惨白的脸。
&esp;&esp;陈帆刚平复半分的小心脏,又被狠狠攥了一把,第二句“卧槽”还卡在喉咙里,那人已哑着嗓子开了口:“闭嘴,脑壳疼!”
&esp;&esp;话音落,他拖着步子蹭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就抱住膝盖,后背弓得像只受了惊的虾米。
&esp;&esp;陈帆捂着胸口顺气,半天才缓过劲,凑到沙发边骂骂咧咧:“林朗川,你丫属幽灵的是吧?大半夜撬我家锁?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最少三顿火锅!”
&esp;&esp;他絮絮叨叨骂了半天,往常一逗就炸的林朗川,居然像没听见,细白的胳膊圈着膝盖,俩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空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esp;&esp;陈帆终于觉出不对劲,闭了嘴上下打量——林朗川只穿了一只拖鞋,另只脚光着,脚后跟沾满草屑;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家居服皱得能拧出褶子,要不是刚开了口,陈帆都要怀疑他是梦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