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o日,豫东平原正是滴水成冰的时节。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商都城的头顶,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像是在用冰刀子刮着路人的骨头。
城东的商务书店门口,厚重的棉门帘不时被掀起。
从午后开始,陆陆续续有几波客人推门而入。
他们大多一身风尘,打扮各异,
有的像行脚商,有的像回乡的教书先生,前后加起来约莫十余人。
这些人进店后并不急着买书,而是在看似随意地翻阅几下后,
便在店伙计心照不宣的眼神指引下,分批闪身进了书店后院那间隐蔽的茶室。
书店老板早已在那儿候着了。
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身着一袭青灰色的旧长衫,手里把玩着个紫砂壶。
乍一看是个斯文生意人,
可那脸上从左眉骨斜拉到颧骨的一道暗红刀疤,却生生破坏了这份儒雅。
他的一双眸子透着寒光,虽然极力收敛,
但那股子曾在刀口舔血的悍气依然透过长衫隐隐外露。
待最后一名队员进屋,关好了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呼啸风声,
老板才转过身,抱拳行了一礼,
“各位同志,一路辛苦。
我是宁海,豫东情报站副负责人。
总部派下来的精干力量能顺利抵达,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这一行人的领队是个面容坚毅的汉子,
虽然满面尘霜,眼中却精光内敛。
简单的寒暄过后,领队环视了一圈,低声问道,
“宁海同志,出前听说徐书记会来,怎么不见他?”
宁海面色一肃,叹了口气道:“本来徐书记是打算亲自主持这次欢迎仪式的。
但是前两天刚接到的加急情报,
鬼子集结了重兵,正准备对大别山东北地区展开第三次冬季大扫荡。”
说到这,宁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自从廖磊将军病逝后,大别山地区的敌我形势是越来越严峻,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徐书记必须留在那里主持根据地的疏散和反扫荡工作,实在分身乏术,还请各位见谅。”
领队闻言,理解地摇了摇头,“理解理解,大局为重。
那边的安危关系到整个鲁豫皖三省边区的局势。”
说罢,领队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眉头微微皱起,
转过身对宁海说道:“不过,老宁,有句话我得直说。
咱们这个接头地点就在闹市区,
这一路走来,我现这商都城里人多眼杂。
我们这么多人集中在这里,本地的情报掩护能力感觉并不是很足够,
一旦被盯上,这就是个瓮中之鳖的死局,很容易暴露。”
宁海听罢,反倒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随之扯动,显得有些粗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