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烈冒然出现在尚书府,有与五皇子联手的迹象,这种迹象来得太快,都会让皇帝觉得是早有预谋。所以他立马就会打压秦烈,以至于那桩婚事也会被推迟。
&esp;&esp;而自己这个意外出现在尚书府的儿子,自然也要给个交代。
&esp;&esp;一旁的霍公公连忙打圆场,语气慈和却意有所指:“大殿下,陛下这是担心您呢,您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贸然去了尚书府,落在有心人眼里,岂不是让陛下为难么?”
&esp;&esp;谢允明忙道:“儿臣绝无此意。”
&esp;&esp;厉国公适时开口:“陛下,依臣看,大殿下涉世未深,只怕是受了旁人蒙蔽,一时不察,陛下不妨好好查查殿下身边是否有别有用心之人。”
&esp;&esp;谢允明等的就是这句。
&esp;&esp;老东西果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却正中他下怀。
&esp;&esp;“那日……是三弟派了府上长史亲自来传的话,说叫我去尚书府看看热闹,散散心,我想着,三弟与五弟都在,不妨与弟弟们亲近亲近……便跟着去了。”他微微侧首,长睫上那点因强忍咳嗽而逼出的生理性水汽尚未散尽,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无辜。
&esp;&esp;“老三?”
&esp;&esp;皇帝眯起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esp;&esp;厉国公嘴角那抹尚未成型的,带着讥诮与幸灾乐祸的弧度,也悄然僵住,凝固成一个略显古怪的表情。
&esp;&esp;他心中警铃大作。
&esp;&esp;大殿下此言何意?
&esp;&esp;他何时与永儿走得如此之近?
&esp;&esp;厉国公本以为谢允明已经投靠了五皇子,可谢允明一开口,反而令他有些糊涂了。
&esp;&esp;谢允明拿出三皇子当挡箭牌,恰好能摘出自己与五皇子过于密切的嫌疑。同时,将一个看似荒谬实则诱人的猜想,投进了厉国公,这位三皇子坚实拥趸的脑海里。
&esp;&esp;果然,厉国公头脑中瞬间风暴迭起,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esp;&esp;三皇子近来确实有些动作让他这舅舅都有些摸不透,若真私下笼络了这看似无用的大皇子。
&esp;&esp;虽说大皇子无权无势,但他有长子的名分,又有福星的名头,以及在陛下心中占据的分量。在某些时候,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esp;&esp;陛下若真的惩处了大皇子,万一坏了永儿的谋划……
&esp;&esp;心思电转间,厉国公脸上的僵硬迅速化为一种恍然大悟般的肃然。
&esp;&esp;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躬身,语气恳切,竟是为谢允明说起话来:“陛下,如今想来,大殿下久居深宫,心思纯善,看重兄弟情谊,三殿下主动相邀,殿下念及手足,欣然前往,此乃天性仁厚,绝非有意结交朝臣。”
&esp;&esp;皇帝看着台下,眼底的深沉略微散去了些许:“即便如此,日后也当时时谨记朕的教诲,莫要再如此轻率。”
&esp;&esp;“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谢允明垂下头,姿态恭顺无比。
&esp;&esp;殿中静得能听见香炉内炭火「噼啪」。皇帝忽然起身,踱到谢允明面前,弯腰扶他。
&esp;&esp;龙袍广袖掠过谢允明手背,带来一阵极淡的瑞脑香。
&esp;&esp;“朕吓着你了?”皇帝的声音低下来。
&esp;&esp;谢允明摇头:“儿臣怎会怕父皇?只是怕父皇误会和儿臣心生嫌隙。”
&esp;&esp;皇帝凝视他片刻,忽地笑了,回头吩咐:“厉国公,你回去吧,隔日将秋猎的布防图呈上来。”
&esp;&esp;“是,臣,告退。”厉国公行礼后,躬身退出大殿。
&esp;&esp;就在此时,谢允明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父皇,儿臣……儿臣也想去秋猎。”
&esp;&esp;皇帝皱眉:“胡闹。你身子骨弱,猎场风硬,又兼舟车劳顿,如何受得住?”
&esp;&esp;谢允明掩不住渴望:“三弟同儿臣说了许多秋猎的趣事,说他去年猎了三匹鹿,雄骏非常。儿臣从未见过那般景象,心中向往……求父皇成全,儿臣一定多加注意,绝不逞强。”
&esp;&esp;他语气轻软,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央求,像雪夜探窗的梅枝,怯怯却执拗。
&esp;&esp;皇帝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因急切而泛起的微红,沉吟不语。
&esp;&esp;已行至殿门的厉国公脚步一顿,回身拱手,声若洪钟:“陛下,若大殿下有意,臣愿单独遣一队精锐,寸步不离,保殿下万无一失!”
&esp;&esp;霍公公也道:“陛下若担心殿下的身体,可叫太医院会另备暖轿,手炉,姜参,随时伺候着,这样陛下也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