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福海一愣,还以为听错了。
&esp;&esp;大殿下?
&esp;&esp;是那位皇宫里的大殿下?谢允明么?
&esp;&esp;一辆青帷马车停在正门前,先下来一位黑衣刀侍,扶那位主子下马。
&esp;&esp;风掠过,斗篷微扬,谢允明轻咳两声,才抬眼望向阶上,那一眼没有丝毫锋芒,却让众人心口无来由一紧。
&esp;&esp;人影晃进来时,众人才确认,真是那位一直小心养在宫里头不见其人只听其名的金枝玉叶。
&esp;&esp;只是他深居简出,病体缠身,从不参与任何朝臣宴饮,今日怎会?
&esp;&esp;“大哥?”五皇子反应过来,连忙拨开人群迎上前,“大哥要来怎么也不提前和弟弟知会?你这身子……此地嘈杂,若有什么需要,差人告诉弟弟一声便是,何须亲自劳动?”
&esp;&esp;谢允明笑着应:“五弟严重了,我也是临时起意。”
&esp;&esp;高福海愣了瞬,猛地回神连忙冲下石阶:“大殿下贵体违和,怎亲临寒舍?实在叫臣惶恐。”
&esp;&esp;谢允明虚扶他手臂:“尚书说笑,令郎大喜,我也想来蹭蹭喜气。”他侧眸,身旁的厉锋立即送上了礼物,礼盒当面一开,是一对和氏璧。
&esp;&esp;高福海叫下人接过,“臣替小儿谢过殿下了!”
&esp;&esp;谢允明的目光穿过人丛:“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与五弟的人熟悉熟悉,以便日后走动,不唐突吧?”
&esp;&esp;五皇子面上很是热络:“大哥肯来,弟弟喜出望外!这府中都是本王亲信,也该一一面见大哥才是。”
&esp;&esp;高福海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流转,暗道谢允明加入五皇子阵营一事不假。
&esp;&esp;可见他看着谢允明那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不免担忧,怕照顾不周让他在自个府上出个三长两短,连声对下人吩咐:“去!把大皇子的席位换到暖阁,所有饮食换成药膳,温酒撤了,换参汤!再烧两盆银炭,要无烟无响,别熏了殿下的嗓子!”
&esp;&esp;下人鸡飞狗跳,谢允明由着他们折腾,眼底蓄一点笑,像看戏。
&esp;&esp;谢允明如此主动,五皇子心中如同饮了蜜糖,畅快无比。
&esp;&esp;他亲自上前,代替了厉锋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允明,语气里是三分关切七分得意:“大哥,咱们去里面暖阁说话,这里风大。”
&esp;&esp;便在此刻,门吏又唱——
&esp;&esp;“三皇子到!”
&esp;&esp;这一声比此前更尖,更颤,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esp;&esp;五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毫不掩饰的阴鸷,高福海更是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esp;&esp;今晚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三位皇子都齐聚他这小小府邸?!
&esp;&esp;三皇子在众人面前露脸,五皇子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凝成实质:“三哥来这里做什么?”
&esp;&esp;三皇子则先向谢允明笑脸盈盈地行了个礼:“大哥好。”然后才冷冷瞥向老五,“本王也收到了请柬,五弟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莫非这尚书府,已经成了五弟你的私产不成?”
&esp;&esp;“你!”五皇子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esp;&esp;高福海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二位殿下息怒,息怒!都是来给小儿贺喜的,是下官的荣幸,荣幸……”
&esp;&esp;三皇子的确是最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这是五皇子和门下幕僚的私宴。但他得了谢允明的口信,哪怕受气,他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sp;&esp;如今一见老五那副俨然半个主人的姿态,胸口顿时像塞了团火,却不得不维持体面,含笑拱手:“本王带了些贺礼,不过是讨杯喜酒,尚书可不要嫌弃啊。”
&esp;&esp;高福海汗透重衣,连道「不敢」。
&esp;&esp;高福海将三位皇子迎进暖阁中,但看着席位又突然犯了难,该由谁来坐主位呢?
&esp;&esp;照例,都是五皇子坐主位,但现在谢允明和三皇子也在,尤其三皇子还道:“按照礼法,应该长者为先,五弟,你是也不是?”
&esp;&esp;五皇子冷哼一声,毫不示弱:“长者先,那也该是长兄才对。”他主动看向谢允明:“大哥,你请。”
&esp;&esp;三皇子也顺势道:“大哥,请。”
&esp;&esp;瞧见两位皇子都未发难,高福海这才放下心来:“大殿下请。”
&esp;&esp;谢允明笑着,率先落座,三皇子和五皇子于他左右。
&esp;&esp;三皇子微微侧眸,眼尾余光掠向谢允明,他想知道秦烈此刻在哪儿,可老五就在咫尺,他不能开口,只能让目光替他问。
&esp;&esp;五皇子却将这一瞬捕捉得清清楚楚。
&esp;&esp;老三那一眼,锤得他心头警铃大作,老三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想和他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