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到冯子行住的府邸时,那人正坐在一棵枝干虬曲的树下泡茶。
在闷闷的咕嘟声里,氤氲的水汽蒸腾而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让老夫看看是哪位……哟,这不是师弟嘛。”冯子行察觉到来客抬起头,当看清楚院门外站着的人是谁时,忍不住挑挑眉调侃起来,“怎么今天舍得从紫金峰上下来了?”
栖迟没答,兀自走了进来。
冯子行感觉自己手里的茶水都凉了一分。
他习以为常,先责怪看了眼栖迟,然后笑眯眯问:“茶才泡好,喝一杯?”
“不必,”栖迟停在方桌前,啪一声把一柄灵剑放在上面。
他看向嬉皮笑脸的人,面无表情问:“以后宗门的事,能独立处理吗?”
长剑被银白色的剑鞘包裹着,却仍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威力。
冯子行咧着的大嘴猛一下缩了回去。
“能能能能!”冯子行点头如捣蒜。
他看了眼栖迟,见对方没有要和他对练的心思,立刻就安心了。
一安心,嘴就蠢蠢欲动。
冯子行搓搓手,为自己正名:“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不是你名号好使嘛,谁知道白鸿信那老匹夫竟然真的敢动手啊。”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栖迟的眼神就冷得像刀子。
他生硬道:“名号人不到也能使。”
冯子行理亏在先,闻言赶紧同意了:“行行行,下次不喊你们了。反正我任务也完成了,你们紫金峰自由去吧,行了吧。”
栖迟颔首:“还有你的徒弟。”
“成微澈?”冯子行抱着茶,奇怪看着栖迟,“他又怎么了?”
“若是下次正事不干拉映琉去玩,我就不会只喝茶了。”
冯子行听明白了,他幸灾乐祸道:“我说他今日怎么老老实实来找我了,原来是撞见门神了啊。”
栖迟面无表情盯他。
冯子行:“……”
他咳了声,一本正经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宝贝你那徒弟啦。等待会微澈回来,我就好好警告他好不好……不过师弟。”
冯子行话锋一转:“你也别把人看这么紧嘛。微澈那臭小子比映琉大了不知多少,还成日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河摸鱼呢,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你看看映琉,朋友没几个也罢了,同龄人都怕他,万一他有什么烦心事,都找不到人说……这对心境可没好处。”
冯子行嘚啵嘚啵说了一通,发现四周静悄悄没个动静。他抬头一看,发现栖迟一脸他可以对我说的样子。
冯子行:“……?”得,白说。
“也不是不能对你说……”冯子行无奈,“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找你说么?”
栖迟理所当然:“有何不可?”
冯子行:“……”他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我和你说不通。”冯子行一个深呼吸,“总之该让人家出去玩就出去。”
栖迟:“我知道。”
冯子行闻声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屁。
“我看不一定。”他看着栖迟,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总是闹别扭得多。”
栖迟对此无动于衷。
冯子行:“……”
他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就怒从心来。
“这下事都说完了吧!”冯子行没好气道,“说完了快回你的紫金峰去。”
反正栖迟见他,就没好事!
栖迟把剑收了,却没走:“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