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屹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问:“什么话?”
&esp;&esp;“就是,就是……就是赖、赖老四说我喜、喜欢男人的那些话呀!”
&esp;&esp;谢晚秋感到这话十分烫嘴,硬着头皮一骨碌全说出来,但双颊已经渐渐漫上一片绯色。
&esp;&esp;沈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谢晚秋那截瓷白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喉结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随着说话时的动作上下攒动,晃得人移不开眼。
&esp;&esp;他的眼神愈渐深邃,但难以捉摸,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隐匿在这浓密的夜色里。
&esp;&esp;沈屹凑近谢晚秋,低头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直白地问:“哦?那你究竟喜不喜欢男人?”
&esp;&esp;这嗓音醇厚而有磁性,刻意带了两分蛊惑人心的味道,听得谢晚秋耳根子发软。
&esp;&esp;更让他难受的是,沈屹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感,似乎当场就要被撩拨起来。
&esp;&esp;谢晚秋佯装镇定,果断摇头:“当然不喜欢!”
&esp;&esp;“沈队长,我不喜欢男人的,你相信我!”
&esp;&esp;“还有……赖老四说的什么混账话,也请你就不要和别人说了吧……”
&esp;&esp;沈屹看着一脸难为情的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忽然就笑了:“好,我答应你。”
&esp;&esp;沈屹常年板着个脸,在谢晚秋的记忆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除了冷峻和严肃,几乎找不出什么其他的表情来。
&esp;&esp;此刻他唇角微扬,眉宇间常年积聚的寒意也倏然化开。乍一笑,倒有种冰雪初融般的感觉来。
&esp;&esp;成熟男性特有的气息,裹挟着这股罕见的温和,在粗粝中透出几分令人心颤的柔软来。
&esp;&esp;这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转变,让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瞬间似乎近了些。
&esp;&esp;谢晚秋因此多看了几眼,但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已被对方的目光截住。
&esp;&esp;“明天下地,把袖口裤脚扎好。”沈屹低沉的嗓音,裹着夜风送来。
&esp;&esp;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谢晚秋呼吸一滞,他匆忙垂下眼帘,即便心是早有防备,却仍是乱了几拍。
&esp;&esp;“谢谢你,沈队长,那我就先回知青所了。”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只能匆匆而逃。
&esp;&esp;夜里,谢晚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esp;&esp;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上一世有关沈屹的记忆。他记得,自己来村里的第二年沈屹就被县领导推荐,入伍参军了。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再无交集……
&esp;&esp;其实前世,他们的接触本来也不多的……
&esp;&esp;一定是最近的接触太过频繁,才总让自己生出一些有的没的想法来!
&esp;&esp;沈屹,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esp;&esp;这么踏实可靠的男人,有谁会不喜欢呢?
&esp;&esp;但自己……真的不行了。
&esp;&esp;谢晚秋辗转反侧,想出了一百个不可以和沈屹继续接触的理由,却制止不住那颗本就可以为了这个人愈加滚烫的心。
&esp;&esp;……
&esp;&esp;农家五月无闲人。在全村的共同努力下,抢收终于在一周后顺利完工。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抢收一直是艳阳天,没有刮风没有下雨耽误进度。
&esp;&esp;收割的麦子要先拉去场院脱粒,再选择好的晴天晾晒,妇女同志会用筛子、簸箕将遗漏的粮食整理干净,最后上交到镇上的粮食收购站。
&esp;&esp;乡亲们各个都晒得乌黑,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看着高高堆起来的麦垛,这可是沉甸甸的粮食啊!他们心里由衷感到踏实。
&esp;&esp;村长难得的和气,大手一挥今晚队里休息。
&esp;&esp;下面集体欢呼,一个村民大声奉承道:“村长,你这个决定太英明了!”
&esp;&esp;那个道:“那可不。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干着,我这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会儿,总算能歇歇咯。”
&esp;&esp;“哈哈哈……老李,你才三十多,这腰不会年纪轻轻就不中用了吧?”
&esp;&esp;“你个混球,说什么呢。老子行的很!”
&esp;&esp;村长沈长荣笑骂道:“说话都注意点,这边还有女同志呢!大家伙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不要让我说,准时上工啊!”
&esp;&esp;大家笑着,一窝蜂散了。
&esp;&esp;知青所这边几个一伙凑成一团,商量着今晚的安排。林芝作为老知青里管事的,向来是喜欢搞些庆祝活动的。
&esp;&esp;“同志们,今晚休息,机会难得。之前因为抢收,我们和新来的知青们也没有机会能够好好认识一下。我提议,今晚我们就举办一个新老知青联谊会,加深一下彼此间的情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