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妥协:“躲到树后去。”
&esp;&esp;谢晚秋依言刚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野猪如离弦的箭般,裹挟着浑身的刺直冲而来。
&esp;&esp;但沈屹的箭比它更快!
&esp;&esp;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射进野猪的肩背。
&esp;&esp;但那畜生浑身的鬃毛裹满了泥土和松脂,像是有一层天然的“铠甲”保护着身体,弓箭虽然射疼了它,但并不是致命伤,反倒更加激怒了它。
&esp;&esp;这一箭,成功地让野猪将复仇的怒火转向了沈屹。
&esp;&esp;它咆哮着,带着地动山摇扑来,蹄下扬起满面的尘土。
&esp;&esp;谢晚秋的指甲深深陷入树皮,眼睁睁看着沈屹非但不退,反而瞬间爆发,猛地向右前方,一块枯木障碍的地方窜了出去!
&esp;&esp;他发出一声挑衅般的怒吼,并顺手抓起脚边一块大石,狠狠地砸向野猪的鼻子。
&esp;&esp;那石头果然砸中猪鼻,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esp;&esp;野猪“嗷”了一声,彻底暴怒,冲锋的轨迹被沈屹带偏,赤红的眼珠只盯着那个胆敢戏弄和挑衅自己的人类,也就是枯木堆的方向,直直地撞了上去!
&esp;&esp;“沈屹!”谢晚秋没忍住惊叫出声,他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esp;&esp;沈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在野猪即将撞上枯木堆的前一刻,一个精准且漂亮的鱼跃前滚翻,堪堪从侧面翻了过去,滚在满是枯叶松针厚厚的泥土上。
&esp;&esp;伴随着“轰隆隆”“咔嚓嚓”的巨响——
&esp;&esp;那野猪结结实实地滚进了枯木堆里!
&esp;&esp;巨大的冲击力让枯木应声断裂、滚落,纷纷扬扬都砸了下来。野猪被卡住了!
&esp;&esp;它的前半身虽然冲过了障碍,但后腰和一条后腿被几根交错的枯木死死别住、压住。它疯狂地扭动、嘶吼、挣扎,用獠牙狠狠顶撞身下的木头,却都无济于事。
&esp;&esp;谢晚秋的手指终于从树干上松开,指甲因为用力过度都泛着红。可这紧张不已的心跳刚稍稍平复一点,紧接着,便又提了起来!
&esp;&esp;他见沈屹利索地起身,不仅没有回来,还眼疾手快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带着寒光,就这样扑了上去!
&esp;&esp;那野猪疯狂甩动的尖锐獠牙,看得谢晚秋心口突突地跳,生怕沈屹受伤。
&esp;&esp;但男人像一头动作敏捷的豹子,他压低身体,从枯木堆的侧面,几乎是贴着野猪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的身体,闪电一般扑了上去!
&esp;&esp;沈屹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esp;&esp;野猪的心脏和咽喉处都有厚实的肩甲保护着,不容易刺穿。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攻击这畜生的后颈,将它的脊髓切断。
&esp;&esp;他瞅准时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将匕首狠狠刺了进去!
&esp;&esp;匕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致命。
&esp;&esp;锋利的刃锋瞬间穿透皮毛和肌肉,深深地、大力地、精准地刺入了颈椎与头骨连接的缝隙处。
&esp;&esp;男人眉眼阴沉,手腕忽然一拧,匕首在血肉中残忍地旋转。
&esp;&esp;林间的光穿过雾气,斑驳地洒落在他沾血的侧脸上。沈屹眉宇间,凝着未散的肃杀之气,轮廓分明的面容,在这光影交错中显得更加凌厉,像是冷面的修罗。
&esp;&esp;谢晚秋怔在原地,他从未见过沈屹这副模样。
&esp;&esp;危险得令人颤栗,却又如此强大,让人移不开眼。
&esp;&esp;那野猪浑身猛地一僵,震耳欲聋的嘶嚎声戛然而止,变成“嗬嗬”的漏气声。
&esp;&esp;谢晚秋见它瘫倒在地上,只剩四肢无意识的抽动,忙从树后跑出来,跑到沈屹边上。
&esp;&esp;野猪血红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焦距,庞大的身躯被抽去了骨头,只剩等死而已。
&esp;&esp;但沈屹眼底的冰冷和杀意还未褪去,他缓缓直起身,沉默着拔出匕首。
&esp;&esp;锋刃上鲜红的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他随手从地上抓了把枯叶,擦拭匕刃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
&esp;&esp;直到将匕首插回皮鞘中,又缓了缓,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没事吧。”
&esp;&esp;谢晚秋抬头望着他,沈屹逆着光,面容此刻完全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格外摄人。
&esp;&esp;溅在眼尾的血迹为他平添几分野性,微蹙的眉峰透出陌生的疏离,就连刚才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有些淡漠。
&esp;&esp;谢晚秋下意识摇头,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沈屹。
&esp;&esp;不自觉结巴起来:“没、没事。”
&esp;&esp;但想起方才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只当这种感觉是错觉。
&esp;&esp;看着他满脸的污渍和血迹,谢晚秋主动掏出了兜里的手帕:“我、我帮你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