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视线不由得下移,落在对方那双修长的手上。陆叙白的手生的很好看,像他的皮肤一样白,不仅手指很长,而且指节分明,骨相完美。
&esp;&esp;这样的手,像是天生为乐器而生的。
&esp;&esp;正思量间,陆叙白忽然轻笑出声,眼睛在摇曳的煤油灯下微微眯起:“巧了,我也是个学音乐的。”
&esp;&esp;谢晚秋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像只好奇的猫。
&esp;&esp;陆叙白故意停顿了一下,见他果然对自己的话感兴趣,才慢条斯理地揭示答案:
&esp;&esp;“钢琴。”
&esp;&esp;谢晚秋即便不涉足钢琴,也知道这年头能承担得起买钢琴、学钢琴费用的家庭,也决计不是一般人家。
&esp;&esp;陆叙白的家世,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显赫?
&esp;&esp;不过,这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谢晚秋把厨房灶台简单收拾好后,就准备回房间了,却发现陆叙白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esp;&esp;知青们饿不饿吃不吃饭他管不着,自己还剩了点干粮,将就将就就是了。
&esp;&esp;但身后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esp;&esp;谢晚秋好心多问了句:“陆知青……”
&esp;&esp;见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好心提醒:“你晚饭……怎么解决?”
&esp;&esp;“我们做饭是轮值的,今天不知是谁耽搁了。你……”
&esp;&esp;陆叙白听懂了。
&esp;&esp;他想起刚才那脏乱差的厨房,不敢相信这样的灶台能做出什么干净的饭。他今天第一天来,现下还不知道晚上要睡在哪。
&esp;&esp;家里给他备了那么多吃的,饼干、奶粉、罐头全都有,随便垫垫就是了。比起吃,他更关心自己晚上要怎么睡。
&esp;&esp;便随口答了句:“我带了不少吃的。”
&esp;&esp;却在踏入男寝的瞬间僵住了。
&esp;&esp;那混杂着汗臭和臭脚丫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直直地往陆叙白的鼻子里面钻,那味道,简直难闻到要把他送走。
&esp;&esp;额头的青筋因忍耐而暴起,他脸上青了又白,简直要爆炸了!
&esp;&esp;陆叙白简直难以想象自己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一个月!还是和那么多男人挤一张炕床!
&esp;&esp;他下意识想打包行李回京市,又想到自己下乡前父母的再三告诫。
&esp;&esp;只得忍了忍,没有发作,但人却站在离炕床一米开外的地方。
&esp;&esp;谢晚秋将自己床上的被褥理了理整齐,一回头就看见陆叙白满脸的忍耐和不堪,不由得心生同情。
&esp;&esp;让这么一个大少爷和他们一起挤大通铺,可不是委屈了么?
&esp;&esp;这屋里所有家当加起来,怕是都不及这位少爷一件行李值钱吧。
&esp;&esp;谢晚秋心软,没忍住主动关心了两句:“林芝给你安排床位了吗?”
&esp;&esp;陆叙白不自觉地往谢晚秋身边靠了靠。
&esp;&esp;整个知青点,唯有眼前这个清隽的青年能让他看到舒适。
&esp;&esp;“还没。”
&esp;&esp;谢晚秋有点意外,林芝在这些事上向来做的“体贴周全”,以他的作风,不该如此疏忽啊。
&esp;&esp;正愣神间,陆叙白已站在他面前,指了指他的铺位问:“晚秋,你是睡在这里吗?”
&esp;&esp;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位大少爷竟直接指着他右边靠墙的位置说:“那我睡你边上。”
&esp;&esp;呃?
&esp;&esp;谢晚秋一时间有点语塞。
&esp;&esp;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和陆叙白的关系,自来熟的像是窜天的火箭一样呢?
&esp;&esp;他倒是不嫌挤,反正那么多人都挤一张炕上,可这大少爷真的能受得了这么硬的土炕吗?
&esp;&esp;“你要不然……”他想了想,指向另一张尚有空间炕床,“睡那张吧。那边宽敞些。”
&esp;&esp;但陆叙白头都没回,语气坚决:“晚秋,我就睡你边上。其他人,我都不习惯。”
&esp;&esp;谢晚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esp;&esp;那你就习惯我了??
&esp;&esp;咱俩才认识不到半天,怎么就“习惯”了??!
&esp;&esp;他看着陆叙白固执的样子,只好妥协,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esp;&esp;谢晚秋认命般叹了口气,瞧这大少爷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也不像是个会铺床的,便问:“你被褥呢?”
&esp;&esp;“我帮你铺一下吧。”
&esp;&esp;昏暗的煤油灯下,谢晚秋跪坐在炕沿,仔细地展开被褥。
&esp;&esp;他修长的手指在深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白皙,像玉雕般精致。低垂的睫毛又是那么长,在温婉的双眼下投落一片阴影,侧脸的轮廓恰到好处的精致,就像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