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次的哥哥是庄引鹤。
&esp;&esp;温慈墨看完这句话后,心念电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到国公府的那日,庄引鹤让他上香,又为什么,哑巴对他一直照顾有加。
&esp;&esp;说到底,都是看在故人的情面上罢了。
&esp;&esp;但这也让温慈墨隐隐有了些别的猜测。
&esp;&esp;坊间只知道燕文公折磨死了很多奴隶,且个个都撑不到半年。但是听哑巴这个意思,他哥不仅活了很多年,而且活的还挺舒坦的,又是爬树又是摸鱼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折磨得下不了床。
&esp;&esp;那么前前后后这么多的奴隶,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说被有心之人,‘藏’起来了呢?
&esp;&esp;温慈墨还想再问,但是哑巴却不愿意说了。
&esp;&esp;他把药碗往温慈墨面前一推,比划道:“关于别的,哥哥不让我说。你把药喝了吧,我一会还要去园子里给我的草药浇水。”
&esp;&esp;温慈墨看后,没犹豫,直接把药端起来干了。
&esp;&esp;能知道这些信息,已经够他把一些陈年往事拼个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没必要再深究。
&esp;&esp;他把蜜饯也塞嘴里吃了,还不忘夸一下哑巴:“谢谢,蜜饯很甜,药都不苦了。”
&esp;&esp;哑巴却没有多开心。
&esp;&esp;温慈墨知道,对于没能救下自己哥哥的那件事,这孩子一直耿耿于怀。
&esp;&esp;于是也没有多说,把碗筷收拾好,就要送哑巴走。
&esp;&esp;可这时,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闯了进来,他直奔着哑巴就去了:“接主子命令,需要大人跟我走一趟。”
&esp;&esp;说完,就要去拉哑巴。
&esp;&esp;哑巴今年到底才十三四岁,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往温慈墨身后躲。
&esp;&esp;温慈墨赶紧把手里的食盒放下:“大人,他胆子小,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esp;&esp;那家丁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略过他,招呼着哑巴就要走。
&esp;&esp;“我能看懂哑巴的手语,”温慈墨拽住了那个家丁,“我能帮哑巴翻译。”
&esp;&esp;那家丁这才瞥了他一眼,随后问:“会骑马吗?”
&esp;&esp;温慈墨波澜不惊的点头:“我会。”
&esp;&esp;他会个屁,温慈墨的前半生,根本连马毛都没摸到过。
&esp;&esp;
&esp;&esp;这是温慈墨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esp;&esp;味道很杂乱。
&esp;&esp;独特的脂粉味,香的腻人,想必价格低廉,温慈墨闻着却不觉得讨厌;隔壁小贩在卖一种小吃,猪油煸透了之后,掺在馅料里有种勾人的气味,温慈墨没吃过;货郎挑了个担子沿街叫卖,那筐里居然还有一把今早上才摘的金桂。人走远后,叫卖声已经听不见了,可那甜丝丝的味道却还萦绕在身边。
&esp;&esp;什么都能闻到,却独独没有掖庭那种霉味和血腥味。
&esp;&esp;街上行人如织,衮衣绣裳的好不热闹。
&esp;&esp;温慈墨着一身白衣打马穿过闹市,格格不入。
&esp;&esp;奴隶只能着白衣,世人只以为,是因为白衣少了一道染色的工序,价格低廉所以才给奴隶穿。
&esp;&esp;可温慈墨却知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白衣洇透了血后分外妖娆。而好多贵人,就是喜欢看干净纯粹的东西,染上些别的颜色。
&esp;&esp;前面有一群穿着华服的小姐在挑胭脂,当那一片红飞翠舞的钗裙闹到温慈墨眼睛里的时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确实已经从掖庭逃出来了。
&esp;&esp;原来,这就是主子们嘴里说的,五光十色的天地。
&esp;&esp;“前面就出城了。”家丁骑着马,他身前缩着的哑巴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小药箱,婴儿肥的腮帮子随着马的步伐被颠的一颤一颤的,活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硕鼠,“那地方还远着,出城后就能放开跑了,你到时候骑马跟紧我。”
&esp;&esp;“是。”
&esp;&esp;温慈墨虽然这么应下了,可是心里却没底。他不会骑马,仅仅只是快走了这么些时候,屁股被颠的,已经有点疼了。
&esp;&esp;不过显然,没人注意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