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慈墨坐在庄引鹤的身边,手搁在下面,轻轻地给燕文公按着腿上几个活血的穴位,并不接茬。
&esp;&esp;他近来忙得很,不是在隔壁跟着祁顺学杀人技,就是回来给那几个奴隶安排训练和去处,这些忙完,还要顾着府里的上上下下,所以一直都没来得及去夫子那补课。
&esp;&esp;因此,朝堂里的东西他懂得并不多,便只是安静的听着。
&esp;&esp;庄引鹤闻言,讽刺的笑了笑:“相父真是心比天高,为了军权,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了,可还是不长记性啊。”
&esp;&esp;“也未必单单只是是他一家的主意,”竹七思忖了一会儿,继续道,“军权如今是大周的七寸,一旦被拿住……大事可谋。”
&esp;&esp;夫子在暗示,也在试探。
&esp;&esp;燕文公既然认下了他这个谋士,也便没打算藏着掖着:“孤手里不缺兵将,但是缺火器。只是这要命的玩意儿大周可没有,我得想办法去趟厉州才行。”
&esp;&esp;厉州这地方,是西夷十二州之一。
&esp;&esp;西北缺水,所以西夷十二州那地方也确实鸟不拉屎,可厉州牧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虽然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窟窿一堆,种不出什么庄家,可那洞穴里面却藏了大量的土硝矿。
&esp;&esp;而硝石,是炸药中含量最高的成分。
&esp;&esp;得益于老天爷赏饭吃,厉州牧靠着这营生,赚了个盆满钵满,是西夷十二州里最大的土财主。
&esp;&esp;厉州甚至跟燕国都不搭界,压根就不是大周的地盘,山高路远的,去一趟也确实不容易。更何况,燕文公不仅是个质子,还是个残废。
&esp;&esp;这事一时间把竹七也难住了,他蹙眉想了半天,缓缓地说:“并不是全无办法,只是得徐徐图之……我帮主公周全一下,看看能不能搏到一个机会。不过,我们也不能放任世家对着军权下手,关于这个,主公有什么想法吗?”
&esp;&esp;“由着他们去闹吧,”庄引鹤那冰凉的腿被小孩慢慢地揉着穴位,此时也暖烘烘的,他舒服得很,于是便藏起了身上的锋芒,像一只餍足的猫一样窝在轮椅里,眼里的狡诈被他藏得很好,只有温慈墨这种心细的人才能察觉到一点端倪,“夫子愿意跟我对赌吗?我赌这事到最后,又是不了了之的结局。”
&esp;&esp;竹七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笑看着燕文公,说:“这次就不了,我信主公。日后……我等着主公跟我赌这天下呢。”
&esp;&esp;燕文公先是一愣,随后疏阔的笑了,他散漫地拿起了杯子,温慈墨不让他喝酒,他便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碰了一下竹七的杯口。
&esp;&esp;庄引鹤以身入局,自然看得清楚:“世家积重难返,这代人早就废了。手里握着权的嫡子不敢去,怕死在大漠。无权无势的庶子们在世家受尽欺凌,憋了一肚子的愤懑,世家又不敢放出去,害怕他们真得了军功,翅膀硬了回来弑主。”
&esp;&esp;竹七把那杯碰过的茶水一口饮尽了,这才说:“这么看来,这事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下文了。”
&esp;&esp;“莫急,”燕文公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兵权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还是要争一争的。没了豺狼在外虎视眈眈的世家,如今跟一盘散沙也没什么两样了。夫子且往后看吧,狗咬狗的大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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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祁顺(语不惊人死不休):叭叭叭叭叭(双手叉腰骄傲抬头准备迎接四方夸赞)
&esp;&esp;竹七: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不好,权谋不是你这么个脑子能谋明白的
&esp;&esp;ps:其实大纲里这对不是cp的,但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真的天生就自带cp感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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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燕文公的话虽然撂这了,但是却没有立刻一语成谶。
&esp;&esp;起码在朝堂上,世家现在还是沆瀣一气的,单从他们同流合污的行径上来看,也还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esp;&esp;明面上,各家暗中也都依照方修诚的指示,紧锣密鼓地筛选着合适的子嗣。
&esp;&esp;可庄引鹤却没被这些表象蒙蔽,他的鼻子比狗都灵,提前就嗅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所以燕文公索性两耳不闻朝堂事,又开始一门心思地野出去玩了。
&esp;&esp;他整日跟一群龙困浅滩的质子们在京城里胡闹,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架势。
&esp;&esp;有温慈墨看着,燕文公倒是没敢酩酊大醉。但是他演技一流,哪怕只是小酌,也能让庄引鹤演成宿醉。于是借着这个由头,他便又名正言顺的推了小半个月没去上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