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于是温慈墨没搭腔,仍旧咬着他的那枚铜哨,装聋作哑的背过了身,去整理他的马鞍,可那柄银枪却被他不动声色的摘了下来,攥到了手里。
&esp;&esp;庄引鹤机警地观察着眼前的这群人,他先是确定了梅溪月和府兵们的位置,发现他们都被带过来了之后,这才开始滴水不漏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匪首。
&esp;&esp;那匹大黑马许是被他弄得不舒服了,打了个响鼻,又不安分的尥了尥蹶子,被主人不轻不重的在屁股上拍了一下,这才老实下来。
&esp;&esp;这套熟悉的动作让庄引鹤起了疑心。
&esp;&esp;他拧紧了眉,细细的检视着眼前这匹浑身上下连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高头大马。
&esp;&esp;他娘是大周最好的驭马师,所以燕文公多少也懂一点。
&esp;&esp;庄引鹤眯着眼,在昏暗的夜色里仔细地估算了一下这马的肩高、体长,又认真地观察了那马的头部特征,还有那一如从前的步态和比例。
&esp;&esp;心神俱震。
&esp;&esp;庄引鹤的脑海中有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猜测。
&esp;&esp;他在漫天冰块碰撞的轰鸣声中,颤抖地打量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匪首。
&esp;&esp;庄引鹤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残废,他本能的往前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站起来,走过去拉下那人一直罩在脸上的假面。
&esp;&esp;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esp;&esp;从上方的山腰处落下来了一个带着刀的刺客。
&esp;&esp;守在暗处的亲卫都听到了刚刚的那声枭叫,所以早有准备,银亮的长刀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甩向了那人的后心,可那刺客却仿佛完全不在乎背上的可怖伤口,直直地冲向了庄引鹤。
&esp;&esp;温慈墨一直背对着这边,却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早有预料。
&esp;&esp;他寒芒先行,视线后至,拧身来了个漂亮的回马枪。
&esp;&esp;那刺客的腿此时被那柄银枪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温慈墨这才吐出了嘴里的哨子,说出了自见面后庄引鹤听到的第一句话:“抓活的。”
&esp;&esp;几个亲卫立马上前,分工明确,把那刺客的嘴给塞严实了,不声不响的带了下去。
&esp;&esp;梅溪月看着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整个人的目光都被粘在那柄长枪上了,她的脸上扣着的,终于不再是那个千篇一律的冷脸了。
&esp;&esp;她双颊飞红,看着那长枪的眼神里居然还带了些少女的娇憨,仿佛跟她一起拜了高堂的不是庄引鹤,而是眼前的这柄长枪:“梅花枪!你是我爹带出来的兵!”
&esp;&esp;庄引鹤惶然地盯着那人脸上唯一漏出来的双眼。
&esp;&esp;似乎是被关外的风沙迷了太多次,那双曾经墨如点漆的眸子淡了好多,还平白无故的生了好些锐利出来。
&esp;&esp;无论怎么看,庄引鹤都没法从这个将军的眼睛里找到曾经那个少年的身影。
&esp;&esp;温慈墨放下银枪,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上前三步,单膝跪在了庄引鹤的面前:“末将镇国大将军温慈墨,率亲兵,叩见燕文正公。”
&esp;&esp;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三步路,他走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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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面罩的话参考了一点海东青那种,因为边塞风沙大,所以要戴(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我喜欢覆面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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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庄引鹤从小到大,最擅长应付的一件事,应该就是分别了。
&esp;&esp;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慈母严父,长姐也在看着他袭爵后回了大燕,那些曾经在关外七嘴八舌围着逗他的兵卒们,也被刻成了一方小小的牌位,没名没分的呆在庄引鹤心里。
&esp;&esp;燕文公袭爵十二载,送走了太多太多的人。
&esp;&esp;温慈墨,不过也是其中平常的一个。
&esp;&esp;燕文公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esp;&esp;庄引鹤很擅长处理分别后的苦痛,这个方法虽然有效,但是却笨得很。
&esp;&esp;总不过是都扔给时间,等着那奔腾而过的白驹带走一切罢了。
&esp;&esp;但是擅长,并不意味着习惯。
&esp;&esp;沉默的陪伴总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却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