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空烬守着爹的尸体,左等右等都没见他娘回来,出去找的时候才在村头的小河里发现了他娘的尸体。
&esp;&esp;于是在给二老下葬后,空烬出家了。
&esp;&esp;满纸都是辛酸泪。
&esp;&esp;不过也不难看出,空烬的脾气是真的适合出家,毕竟被人揉圆搓扁还能一笑而过,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sp;&esp;这事要是搁在睚眦必报的温慈墨身上,他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就这么拍拍屁股出家。
&esp;&esp;不过很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空烬的脾气也没有丝毫的长进,此时面对着那群胡搅蛮缠的人,他急的一脑袋汗,但是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还是:“诸位如此作为实在是不妥。”
&esp;&esp;温慈墨看着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嘴里说着“抱歉”,挤到了最前面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前。
&esp;&esp;空烬往里面扔了不少草药,此刻光是闻着那粮食煮熟后的香气,都能让人胃里暖一下。
&esp;&esp;可温慈墨眼下做的事情实在是很煞风景,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浮土,直接扔到了锅里,末了还不忘把勺子拿过来,细细地搅匀了。
&esp;&esp;空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反倒是那群挤在最前面拿了钱过来找事的人先不乐意了,纷纷指着温慈墨的鼻子骂:“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敢作践老子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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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不管是前面的潞州牧那边还是现在这个棉花和稻谷的博弈,都是有史料支撑的,不是我瞎编的,等完结的时候应该会专门梳理一下这本的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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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要是阿骨托还活着,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估计也会忍不住对这位兄台肃然起敬。
&esp;&esp;温慈墨听多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谩骂,此时全当耳边又飘过去了一个屁,连头都懒得抬。他拿着汤勺认真地搅和着,把这一锅好端端的稀粥给折腾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这才把手伸到了那个方才吱哇乱叫的人面前,要去拿他的破碗,可那人却一个后撤,避过了。
&esp;&esp;开什么玩笑,他们这群人欺行霸市早就习惯了,眼下被这么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给落了面子,哪有就这么轻轻掀过去的道理?
&esp;&esp;为首的汉子是个刀疤脸,巴掌长的伤痕贯穿了整个右眼,看上去很是可怖。他把碗倒扣在了桌子上,故意磕出来了好大的动静:“你把粥糟蹋成这个样子,让老子怎么喝?”
&esp;&esp;温慈墨凉薄的目光扫了一眼那被砸到桌面上的破碗,这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人,那双烟灰色的眸子锁死了那人的伤疤后,这才轻描淡写地说:“人饿的时候什么都喝得下去,阁下作为灾民在我这打了粥,那就必须喝完,若是喝不完,我就是灌,也能给阁下灌下去。”
&esp;&esp;他那些歪瓜裂枣的同伙们听完,当即就要生事,却被刀疤脸拦住了。
&esp;&esp;就连这些跟他狼狈为奸的泼皮都不知道,这个刀疤脸曾经是个边军,不过很上不得台面的是,他是个逃兵。
&esp;&esp;他被犬戎人的弯刀在脸上来了这么一下之后,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了自己的袍泽,带着满脸的血独自逃到了燕国。
&esp;&esp;而温慈墨此时看着他的冰冷眼神,让刀疤脸又一次想起了那些不知道屠戮了多少中原人的蛮子,那个壮硕的蛮人对着他挥刀的时候,眼神也是这样的,冰冷又克制。
&esp;&esp;没来由的,刀疤脸就是觉得,这人只要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esp;&esp;为了这么几两碎银,把眼前这人得罪了,不划算的。
&esp;&esp;刀疤脸被骨子里翻上来的战栗给吓住了,本能的就又要逃,但是他身后还带了那么多的小弟,就算是里子已经丢尽了,面子都得挂住。所以那刀疤脸色厉内荏的把破碗摔倒了地上,折腾出了好大的动静,这才扔下一句:“妈的,老子不伺候了。”
&esp;&esp;然后,带着那群没事找事的泼皮,就这么走了。
&esp;&esp;温慈墨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对着被挤在后面的那群面黄肌瘦的难民伸出了手,立刻就有几个破碗争先恐后的伸到了他的面前——真正的穷苦人饿极了,连菩萨泥都吃得下去,自然是不会在乎那一把浮灰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