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入夜后,西夷那边也没觉得自己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派丢人,居然直接就怎么偃旗息鼓的安营扎寨了,似乎今天白天锣鼓喧天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esp;&esp;不过若是有人能侥幸摸到西夷的阵前,那他只需要粗略的观察就会发现,那千帐灯火里,真的就只有灯火。
&esp;&esp;橙黄色的火把映在青灰色的营帐上,挤挤挨挨的铺到了遥远的穹顶之下,但是那蔓延了那么远的帐子里,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esp;&esp;而跟这死气沉沉的诡异一幕正好相反的是,无数将士正安静的等在营帐外面,保持着最高等级的戒备,随时待命准备出发。
&esp;&esp;怀安作为大燕的都城,城墙自然修得又高又厚,不仅如此,城池外的不远处还挖了一大圈陷马坑,里头埋着的都是削尖了的竹筒,那尖锐的角度能轻而易举的保证——但凡是掉进这里面的活物,全都别想再逃出去了。
&esp;&esp;除了这些防御措施外,怀安城的城墙根底下还围了一圈护城河,水是自涌江引的,哪怕是隆冬时节也只会结一层薄冰,马一踩上来就会裂。
&esp;&esp;所以呼延灼日很清楚,如果把所有兵力都拼上去进行大规模的进攻,那他们一定会损失惨重。
&esp;&esp;因此今夜的这些大军,根本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严格来说,这些整装待发的兵卒们,只是后援罢了。
&esp;&esp;而真正负责引蛇出洞的主力军,居然只是一个千余人的死士小队。
&esp;&esp;怀安城外如今既然是这么个光景,入夜后,城内的百姓自然早早的就关了门躲到屋里去了,只有更夫提着他的小灯笼,在空荡荡的街上不厌其烦的敲着梆子。
&esp;&esp;在北方那座巍峨的城楼上,白天已经养足了精神的梅溪月,正抱着枪半倚在城墙上。
&esp;&esp;她杏眼微眯,仔细的听着风里传来的动静。
&esp;&esp;眼下巡逻的那队将士,在白天已经休息过了,那招子也是瞪的溜圆,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对手,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esp;&esp;西夷那边仿佛是真的睡熟了,前半夜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直到三更天的时候,怀安城的更夫打着梆子,扯着嗓子,刚刚喊完一句“午夜三更,平安无事”,关外就有一队人马,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大燕的护城河。
&esp;&esp;斥候发现了这伙人之后,担心打草惊蛇,于是便只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枭叫,梅溪月听见后,反手就把枪抽了起来。
&esp;&esp;既然来的人不多,梅溪月就没打算再放他们回去了。
&esp;&esp;她哥到现在都没回来,生死不知,这笔账,是该好好跟西夷算一算了。
&esp;&esp;梅溪月一身银甲立在马上,那柄带着寒意的长枪被牢牢地握在手里,她带着提前就点好了的人,直接就这么杀出去了。
&esp;&esp;银鞍白马,她手里握着的仿佛不是一杆长枪,而是今夜洒下来的月光。
&esp;&esp;那队夜袭而来的狄子在看见梅溪月带头冲出来的身影后,也是愣了一下。为首的那个五大三粗将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半天,嗤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大燕的爷们死完了吗?怎么来的是个女人?”
&esp;&esp;“阁下不如换个说法吧,”梅溪月反手甩出来一个十分漂亮的枪花,“来的是取你狗命的人!”
&esp;&esp;温慈墨平日里很喜欢借着“切磋”的名义,跟手底下那些惫懒的兵卒们过过招,既能不显山不露水的收拾他们一顿,又能让这群懒皮子知道日常训练不能糊弄的重要性,梅溪月有一次来城防营时正好看见了,非嚷嚷着要跟镇国大将军过几招。
&esp;&esp;梅既明自然不让,起初温慈墨还以为是怕伤着他这个宝贝妹妹,可后来镇国大将军才知道,不是,梅既明是担心他家妹妹真把自己这个镇国大将军身上捅出来几个血窟窿。
&esp;&esp;梅花枪是梅老将军的家传枪法,梅溪月打小就练,温慈墨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在这方面自然是拼不过她的。
&esp;&esp;但是很显然,对面这个五大三粗的狄子不知道。
&esp;&esp;那柄飞速转动的银枪几乎被舞成了一个透亮的屏障,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梅溪月手里被发挥到了极致,那些趁乱想围上来以多欺少的蛮人,手里握着的那柄弯刀甚至都来不及近身,就尽数被梅溪月挑飞了出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