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梅既明发现,在燕国的时候,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出现过。
&esp;&esp;倒不是说温慈墨转性了,毕竟他们俩都很清楚,功夫下在平时,日常的操练要是懈怠了,等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这些人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esp;&esp;之所以差距这么大,归根到底,是因为老公爷给他们留了一个相当好的底子。
&esp;&esp;跟空驿关里那些歪瓜裂枣的兵源不同,大燕铁骑哪怕被杜连城霍霍了这么多年,内里那副铮铮铁骨都还在挣扎着试图站起来,镇国大将军恰巧这时候过来抽了一把,于是曾经那个让四境胆寒,也让大周颇为忌惮的虎狼之师,就又开始试探性地想发出一声咆哮了。
&esp;&esp;不过就算是讨媳妇的头几年都还要拌几句嘴呢,镇国大将军初来乍到,哪怕手底下的这些兵资质很好,也仍旧是需要时间磨合。
&esp;&esp;好在温慈墨记性不错,不管再忙,下了职都记得去城外把哑巴给接回到国公府去。
&esp;&esp;至于空烬,他不知道打哪找来了一床破铺盖,晚上团巴团巴就在城隍庙里住下了,倒也没有哪个劫匪吃饱了撑的要去打劫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和尚。
&esp;&esp;从哑巴嘴里,温慈墨也多多少少套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比如这个空烬还当真有几分本事,他用药的很多方子哑巴连见都没见过,甚至君臣佐使的药性根本就是反着的,但是偏偏还真能治病,每日跟着空烬,就连哑巴的医术都精进了不少。
&esp;&esp;只是一谈起来庄引鹤的那双腿,那和尚就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风险太大了,没把握”。
&esp;&esp;哑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是多往那人跟前凑凑,能偷师一点是一点。
&esp;&esp;好在空烬也从来都不藏私,哑巴问什么,他只要看的懂手语,就都会全盘托出,所以哑巴干脆把他的药园子全托付给了苏柳去照顾,他自己则是得了闲就往城外的粥棚跑。
&esp;&esp;不过份内的事情还是只能让哑巴自己干,于是这会趁着吃饭前的功夫,哑巴正在仔细地给庄引鹤搭脉。
&esp;&esp;也幸亏是到了大燕,所以哑巴才敢改了药方,想方设法的要把庄引鹤体内的余毒给逼出来。
&esp;&esp;只是燕文公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换了方子之后总是吐,于是这苦汤子就只能饭前喝,而且为了不让他把药全都吐出来,哑巴往往还得给他扎几针压着。
&esp;&esp;镇国大将军见他家先生病歪歪的躺在床上,难受的连眼睛都不想睁,于是净了手过来,避开穴位上的针,让人靠在他的肩头,搽了一点薄荷油,开始慢慢地给庄引鹤揉着太阳穴。
&esp;&esp;温慈墨见哑巴出去了,这才跟庄引鹤说了自己的想法:“潞州的事情也算是有个眉目了,先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esp;&esp;庄引鹤难受,但也不耽误想事情,他只听了个开头就明白了:“大将军对铎州有想法?”
&esp;&esp;“嗯,”温慈墨想着琅音查到的那些东西,指尖不停,“是时候让他们看看如今的大燕铁骑是什么样子了,要不然那些拎不清自己斤两的家伙全都上赶着找事,还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没一刻消停的时候。先生还想吐吗?”
&esp;&esp;庄引鹤摇了摇头,由着温慈墨起身给自己拔针。
&esp;&esp;燕文公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沉静的人,敏锐的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如今摊丁入亩的事情刚刚起了个头,那些乡绅们欠下的税钱也还没收上来几成,万事都还没落地,你怎么这么着急了?”
&esp;&esp;温慈墨一边下着针,一边说着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托辞:“日日在这城墙里头拘着,我手底下那些兵都快把北蛮子长什么样给忘了。我得练兵,总不能让他们每天对着木桩子砍吧。”
&esp;&esp;庄引鹤被下针时的酸痛感折腾的,浑身上下都打了几个激灵,索性皱着眉头闭紧了眼缩在床上。
&esp;&esp;等温慈墨把针都收好了,庄引鹤这才睁眼。
&esp;&esp;燕文公看着温慈墨那忙前忙后的身影,瞅准机会,一把拽过了那人的领口,把镇国大将军给拉跪了下来。
&esp;&esp;燕文公盯着眼前避重就轻的人,语气十分笃定:“温潜之,你有事情瞒着我。”
&esp;&esp;温慈墨一生小心谨慎,对自己手底下的那点兵更是宝贝的不行,可眼下庄引鹤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是执意要去,这就很不对劲了。
&esp;&esp;镇国大将军被他家先生这么一拽,被迫单腿屈膝跪在了床上,只余下右脚还在地上好端端的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