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将军生在掖庭这种地方,听话乖巧几乎被那些掌教们用鞭子抽成了一种本能,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无论庄引鹤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温慈墨都该无条件的接受,所以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大将军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们就这样直接替温慈墨做了一个会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esp;&esp;难怪从始至终庄归宁都没对这件事提起来过哪怕一嘴,他不是不敢,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燕文公相信,不管他的命令是什么,温阿七都会乖乖的遵循。
&esp;&esp;温慈墨想不明白,他家先生为了万民,连庄家给他的这副骨血都可以不要,分明就无私极了,可这人为什么偏偏对着那个求了一辈子的小孩时,会这么自私,这么混账。
&esp;&esp;五年前的除夕夜,小公子已经被扔了一次了,可骠骑大将军也是真的没想到,时过境迁,他如今居然还是躲不开这么一个结局。
&esp;&esp;凭什么?
&esp;&esp;他在边关滚出来的这一身伤,又是为了什么?
&esp;&esp;温慈墨把那已经被揉碎了的信封往桌子上一拍,扭头就走。
&esp;&esp;“你去哪!”琅音娘子什么都顾不上了,见势不对,扑上去就死命的拽住了那人的胳膊,“没有圣旨没有兵符,你现在敢动王师就是死罪!”
&esp;&esp;温慈墨见寻常的法子实在挣不开这姑娘的力道,这才被迫压着脾气跟琅音好声好气的解释:“南边如今最大的威胁就是那群诸侯王,眼下全都在京城里拴着呢,剩下的那些土鸡瓦狗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京城。这边镇着的王师大都是我的旧部,出不了乱子的。”
&esp;&esp;琅音才不信他的这些屁话,大周的律法里说的清清楚楚——主将无召返京,斩立决!
&esp;&esp;骠骑大将军却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下打的是多么吓人的主意,他冷静的要命,甚至就连那双烟灰色的眸子里封着的都是心如死灰的麻木,温慈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随后认真的敷衍着琅音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esp;&esp;说完,他一个巧劲就把自己的腕子从琅音手里脱了出来,随后摘了马鞭,抽身便打算走了。
&esp;&esp;琅音见状,整个人都麻了:“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心里有数!?”
&esp;&esp;这姑娘前前后后经历了这乱马交枪的一切,整个人都慌的够呛,所以自然没发现,她家主子走的时候,手里捏着的是两封信。
&esp;&esp;其中一份是竹七的那篇奏章,还有一份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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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温小狗误会了,以为自己要变成没人要的流浪狗了,好可怜啊呜呜呜呜(并没有,鸦鸦是个坏女人,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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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琅音在温慈墨撂挑子就走了之后,因为实在担心南疆会直接一窝蜂的乱起来,所以特地又停了几天,然后她就发现,整个大营里的一切居然都井井有条的,根本就不像是骤然离了主帅的样子。
&esp;&esp;琅音见状,骑着马就又往怀安城里返了,连头都没回。
&esp;&esp;她倒不是真信了她家主子那套乱不起来的谗言,这姑娘只是隐约察觉出来了,温慈墨预备着入京的这件事,很可能在她来之前就已经敲定了,所以该做的安排也早就知会下去了,自己带来的那封奏章估计只是个由头罢了,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esp;&esp;南边的海疆在群龙无首的前提下,也还是一片有条不紊的样子,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哪怕萧砚舟这个真龙天子尚且还活着呢,里里外外也依旧是暗潮汹涌的。
&esp;&esp;窃国夺位这种弄不好就要诛九族的大事,真干起来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所以自打方修诚兵行险招的把乾元帝给软禁起来了之后,就算是有卫大统领把持着京中各处的要害枢纽,那一干保皇党的重臣们也还是成日里跳个不停。
&esp;&esp;而这里面蹦跶的最欢的,当属兵部里那几个倔强的小老头了。
&esp;&esp;大周朝廷里的兵部虽说不负责在前线打仗,可那军令的上传下达却全都是他们这群人在做,换言之,只要这群酸儒们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当即就能把如今京城里的情况知会给全国上下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将军,等到了那时候,赶到京城里清君侧的军爷们能把世家嚼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esp;&esp;正是因为这茬原因在里头,方修诚对如今还剩下的兵部残党看管的极为严格。
&esp;&esp;可这群老家伙们在朝堂里面对着天子的时候尚且还敢犯言直谏,又怎么可能会怕卫迁这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混蛋玩意,所以这群老翰林们在发现自己被软禁到各自的府里了之后,有不少干脆就指着门口助纣为虐的京畿卫破口大骂起来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