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待郡守将广平郡的匪徒被铲除干净后,村庄就要着手建造学堂。适龄的孩童都要被送到学堂上学,男女皆可在其中读书。他们还想建个夜校,有心想要念书认字的,在白日忙过之后,晚上就可以来学。
&esp;&esp;哪怕是多认几个字,多会算几个数,那也是建造夜校的功德了。
&esp;&esp;冬日里,百姓有火炕,还有充足的炭火,以及一年辛苦后攒下的余钱。小孩子们有糖吃,有年货可以期待,还能拿到压胜钱。
&esp;&esp;他的弟子还写了近来村庄里提出给百姓们养鸡鸭鹅的主意,要是此法可行的话,往后百姓们的餐桌上也能添些荤腥,再不像从前那般,忙活个一年到头也只能尝不到半点儿油腥。
&esp;&esp;若是这个村庄真能成就大道,是否可以推广至整个天下呢?
&esp;&esp;弟子的疑问很深刻,然而这位老者却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有七八分信弟子所书是真,可是一个村庄又怎能代替天下?
&esp;&esp;地域不同,人也不一样,同一种法子在此地行得通,在另外的地方却又是举步维艰。
&esp;&esp;何况做这些所耗费的财力不知几何,一个村庄自然撑得住,但是一个县一个郡一个州,乃至整个国呢?有繁华之地,自然也有贫瘠之地!还能有这样多的钱财供给么?
&esp;&esp;学生的想法还是天真了些,然而做老师的却不会立马就否决这些设想。总得叫他们亲自尝试了,才知如何改进。不做,就永远不会成功。
&esp;&esp;他的弟子在后面的话就清醒了些,说是经历过天灾亦或者人祸后,变得满目疮痍的地方,还是要先休养生息,减租减税,任其自由发展,就是前朝的前朝所施行的黄老之治。
&esp;&esp;而要让一个村庄发展,就得先让其富裕起来,仓禀食而知礼节,不谈富贵,如何达成上面那个村庄的境地呢?
&esp;&esp;老者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弟子怎的去了幽州后,张口闭口都是钱财呢?
&esp;&esp;但无钱,任何谋划和蓝图都不过只是空想。
&esp;&esp;他且看这个弟子如何搅弄风云吧!他背后之人不论能不能做到大道之境地,都让他这个老如腐朽之人大开了眼界。
&esp;&esp;同样收到冯溢来信的还有黎溯郡的一个文士。
&esp;&esp;他正好瞧见有一行人携家带口地自黎溯县,南家族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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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之前小玉他们打击的只是侵扰庄子的黑风寨,因为里面多数土匪都被抓了,留下来的人不多,所以他们可以几百人过去扫荡干净。
&esp;&esp;这次要剿匪剿的是整个广平郡的匪,光凭五百人也不够,所以要继续招兵[好的]没有写重喔!主要是为了增兵和练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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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烟雨迷蒙中,壮年的汉子在前牵引着牛车,女眷的帷车紧随其后,十几辆辎重车上捆着满满当当的家当。
&esp;&esp;孩子们尚不知迁徙的沉重,扒着车窗看沿途风景,被母亲轻声呵斥着拉回座中。
&esp;&esp;“当家的,咱们真要去幽州?”
&esp;&esp;“嗯,家主发了话,咱们这些人岂有不听之理?”
&esp;&esp;“可……那是幽州啊。”
&esp;&esp;他们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听闻过。提及它,一想到的就是高鼻深目的胡人,遍地飘雪的冷寒,以及临近边城的荒芜与苍凉。
&esp;&esp;那样靠北的地方,哪能有中原这样繁荣与富饶呢?
&esp;&esp;走在车旁的汉子又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他只是低声地安抚妻儿:“幽州广平郡要真是只有荒凉,家主也不会命咱们这些匠人北上了。他们可是士族,哪个不比咱们这些白丁见多识广?你且安心吧。”
&esp;&esp;他这话是在安抚家人,也是在宽慰自己。好些人听了这话,也想着是这个理儿,心神都安定许多,看向前方的道途也没那么迷惘和惶恐了。
&esp;&esp;正在屋檐下躲雨的刘卓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言。
&esp;&esp;他将冯溢写来的信收好,同时对师弟信中所说之事有了更深的认识——若非是广平郡那边的好处就连是南氏也动了心,他们也不会将族中的资源倾斜至那边了。
&esp;&esp;只是南氏这边……冯师弟的主公就没什么后手了么,他们族中也是众口一致么?
&esp;&esp;不论怎样看,冀州也要比幽州富庶,若是他们南家这个豪强从盘踞的黎溯郡开始往外扩张,未必不能暗中掌控冀州,甚至当个土皇帝,割据一方也不是不可。
&esp;&esp;刘卓猜想的确实不错,既然有利益,就一定会出现分歧。南家就有有不少族人更希望南元带着他那些方子回到族中发展,比在那广平郡不知周全多少。
&esp;&esp;宗族集议上,他们就很是不解地去问族长,为何一定要匠人去幽州,这反而是浪费了族中的人力和财力!
&esp;&esp;族长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这可真是好问题——就因为这方子是他南元的,而不是南氏的!”
&esp;&esp;他们又不是真的强盗,看到能攫取的利益就全都给自己抢过来,那他们族中传承百年的藏书,以及其中的政治底蕴也该付之一炬了。
&esp;&esp;众人还是心有不甘,他们自认宗族可从没有薄待过南元一家,有好处向着自家人有什么不对?
&esp;&esp;族长看他们不服气的模样,也沉声道:“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你们是世家,不是什么重利轻义的商人!而且夷叔给咱们的还不算少么?这次叫族中多派些人手过去,就是要去学学技术的。要是方子直接拿回来,不就白白泄露了吗?”
&esp;&esp;族里不少人一听,瞬间欣喜若狂,一改方才的不甘嘴脸,纷纷夸起南元的大公无私起来。
&esp;&esp;“不过,老夫丑话还要说在前头。夷叔他愿意将方子教给咱们,那么等匠人回来后建工坊赚来的银钱,必定是他那儿拿大头,咱们族人跟着沾光就是。届时若是还有那等贪婪无厌之辈,就莫怪老夫心狠了。”
&esp;&esp;他面容冷下来,声音也沉了许多,众人就知族长定然是说到做到。
&esp;&esp;宗族内,没人敢想不开去挑战族长的威严。
&esp;&esp;他们立马垂首,乖顺应是。
&esp;&esp;……
&esp;&esp;十里长亭内,潇潇雨线织成了布帘,沾湿了整个天地。
&esp;&esp;南延宁正在送别自己的堂兄,南信。
&esp;&esp;自打他从广平郡来到黎溯郡,居然都已经过了两年之久。他现在也已经长成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因为生得好看,出门时也能得到那么一两个女郎扔来的荷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