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冬青两手麻木地捣着药材,恨不能自己没生这两只耳朵,这样一来也就不用听他师父和另外一个大夫的吵架了。
&esp;&esp;没错,他和师父很顺利地从蒹蒲县来到了广平县,并且还成功入了郡守大人的门下,成为城西坞堡的医坊一员。
&esp;&esp;只可惜他们错过了剿匪的日子,受伤的兵卒都是换药时才会来医坊。
&esp;&esp;好消息是,他师父碰上了可谓是一生的至交好友——杜若。
&esp;&esp;不为别的,就是因他俩人都有相同的解剖爱好,二人会面,那可是相见恨晚,仿佛说个几天几夜都不会腻一样。
&esp;&esp;二人才刚碰面那会儿,夜晚都要抵足而眠。
&esp;&esp;但是后来……
&esp;&esp;再好的朋友也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光是争吵那都是家常便饭了。
&esp;&esp;之前冬青还会上前劝上一劝,但他劝架的结果就是被这俩人一起嫌弃地吼着叫他一边儿去,并且他们吵过之后,要不了多久又会和好,衬得冬青就像个傻子。
&esp;&esp;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会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了!
&esp;&esp;现在他听见俩人在那儿争辩医学上的事,只会觉得吵闹。
&esp;&esp;“冬青,你的药粉做得怎么样了?”
&esp;&esp;从医坊后院里走出来的是其他大夫们的学徒,他们都是在后院里炮制药材,只有在病人来的时候才会跟着自己的师父给病人把把脉,积累一下病案。
&esp;&esp;没错,自打造纸坊扩张,而在明河那边修建的工坊最先搭建起来的就是纸坊,随后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纸张后,就极大地便利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esp;&esp;自然,医坊也是受益的地方。小郎君就建议他们多写病案,将平时遇到的疑难杂症记录在册,以供后人学习和参考,甚至是彼此互相交流。
&esp;&esp;病案本发下来供大家使用时,不少的大夫都觉得耳目一新,夸赞此法甚好。
&esp;&esp;反正不乐意共享医术的人,坞堡里的医坊也不欢迎,现在待在这里的自然是接受良好。
&esp;&esp;小郎君也对他们的慷慨无私很是满意,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些医书拿给他们学习,令医坊里好些大夫们学得如痴如醉,成日里挂在嘴边的口头禅都变成了“这个病症居然还能这样下药?”
&esp;&esp;冬青回忆着那些事,也不忘应答喊他的人:“好了好了,现在就将这些药粉都给包起来吧。”
&esp;&esp;幽州的秋季很短,冬季寒冷而漫长,几乎一眨眼就会从前者过渡到后者。而在换季的时候,人往往很容易得流行性的伤风。
&esp;&esp;症状一般都还算轻巧,多是发热,恶风,汗出,头痛,鼻塞,流涕,喷嚏。有些人都是想着抗一抗就过去了,而有的人还是选择来医馆拿药。
&esp;&esp;根据大夫们的仔细研究,他们学到了把药材炮制后捣成粉末供人服用,选择的都是廉价又能去病灶的好药,价钱不贵,而且还不用费劲巴拉地拿回去长久地熬煮。
&esp;&esp;小儿服用的药方中,一些药还专门换成了没那么苦的药材,可谓是贴心至极。
&esp;&esp;“那就好,我们来和你一起包吧。”
&esp;&esp;学徒们不说看病的手艺如何,给药材打包的手法却是娴熟到了顶尖,不过一会儿,每包份量控制精准的伤寒药就备好了。
&esp;&esp;在背景音中,杜若和冬青师父的吵闹声也甚是喧嚣。
&esp;&esp;冬青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但在其他学徒面前还是有点儿小尴尬。
&esp;&esp;跟他讲话那个学徒就毫不在意地笑笑:“两个大夫都挺厉害呀,毕竟在这之前,咱们就没什么敢尝试外科的胆量。”
&esp;&esp;敢来这个医坊工作的,那都是乐意求学,潜心钻研的大夫和学徒们,压根没打算闭门造车,自然不会古板地认为两个大夫是在离经叛道,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esp;&esp;偶尔军营那边的汉子们受了伤,要跑到医坊这儿来看病,光是靠内科都还不够。
&esp;&esp;他们偶尔还要给人的创伤消毒,上药,缝针。
&esp;&esp;小郎君跟他们着重强调了在医馆内要消毒,消毒,消毒,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也从中可以看得出他的态度。
&esp;&esp;为了证实他的话,郎君还将一面主体由黄铜制成的琉璃镜给了他们用。
&esp;&esp;那里面有着一颗极小的琉璃珠,不管拿到哪里,生物都仿佛能被放大数倍,而他们由此也看到了人类肉眼所见不到的生物。
&esp;&esp;这也就是大夫们口中常说的戾气、疠气、邪气或者是毒,而直到现在他们才缓缓打开这扇新世界的大门。
&esp;&esp;医坊里的学徒们看了之后都惊呆了,更不必说其他的大夫们,往常的疑问都好像有了解释,恨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来钻研这些学问。
&esp;&esp;当时七老八十的老头们拿着手里的镜子不肯撒手,活像是刚拿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似的。
&esp;&esp;也多亏了小郎君那儿还有不少这种小镜子,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因为抢夺宝物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事件。
&esp;&esp;今日杜若和冬青师父的争吵被迫告一段落,因为医坊里有个妇人难产了,她生到一半就疲劳无力,明显没法借助自己的力气把胎儿生下来。
&esp;&esp;产婆无能为力,就只能求助医坊里的大夫。
&esp;&esp;正好他们之前已经发现了产钳这种器械,而且已经在给难产的动物身上使用过,只要大夫注意些,也不会伤到胎儿。
&esp;&esp;人命关天,杜若他们就不在这等小事上耽搁,赶紧换上干净的衣裳,消毒之后前去帮忙。
&esp;&esp;又是折腾了大半天,幸好结果是很不错的,母女俩人都平安活下来。
&esp;&esp;只是像这种的情况总会出现,而杜若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他们医坊还是要尽可能地多培训些研究妇人病症的大夫出来。
&esp;&esp;冬青的师父就在一旁建议:“不若给小郎君提议,叫所有的产婆都来咱们这儿培训一下。未雨绸缪嘛,多学一些总归不会错。”
&esp;&esp;杜若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除了这之外,他还希望小郎君能多招收一些女学徒,将她们也培养成大夫。
&esp;&esp;一来,有些病症涉及私密,女子在男大夫面前往往羞于启齿,若是由女医来看诊,便能少些顾忌,畅所欲言。
&esp;&esp;二来,世间总有些守旧之人,认为男子给女子看病不合礼数。多培养几位女大夫,既回应了病患之需,也可借此堵住那些迂腐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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