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未曾从小郎君身上看到任何蔑视他们这些穷苦人的态度,所以就一股脑地将事交代出来。
&esp;&esp;小郎君也果真没有嘲笑他,反而夸赞他宠辱不惊,又说他口才很好,将来做生意的话,富商中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esp;&esp;云维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小孩子的话不当回事,他高兴得面颊都红了,一直在说谢小郎君吉言,有他这句话,他就相当于有如神助,日后定能踏上一条青云路。
&esp;&esp;然后小郎君就笑弯了月牙眼,温柔地告诉他,不用等以后,现在他这里就有一条路可以让他攀上,端看他愿不愿意了。
&esp;&esp;云维懵了,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得七荤八素。
&esp;&esp;他在反应过来后,就激动地跟小郎君说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esp;&esp;小郎君一诺千金,不可能是说着骗他玩。
&esp;&esp;老天,他今年定然是被神佛眷顾了,才开年就有种种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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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旦后没过多久就是年了,该歇息的歇息,该过年节的就过,南若玉又不是周扒皮,岂会不给人放假。
&esp;&esp;他自己都乐得见到放假的那一天,早晨可以睡到自然醒,在被窝里先看会儿颅内电视,再不紧不慢地穿衣洗漱,去吃一顿不早不中的饭。
&esp;&esp;就是签到系统那儿不能断,拿不到大礼包他会各种不甘心。区区这点儿小事,倒不怎么费心费时,很快就搞定了。
&esp;&esp;到了午后,他也不用练字读书,不必处理繁重的公文,喝些下午茶,再和方秉间打打牌,白日就这样消磨过去。
&esp;&esp;到了夜里头再去研究点精致小菜,吃吃喝喝过后,躲在被窝里打打游戏看看电视,这样幸福快乐的一天就结束了。
&esp;&esp;但在过年那会儿也有些小麻烦——人情往来,单是拜年和准备年礼就挺让人头疼了。
&esp;&esp;南若玉现在可是好些人的主公,货真价实的上司,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无事一身轻。
&esp;&esp;就算是有方秉间从旁协助他该置备什么样的礼,那接待还不是他自己的事。
&esp;&esp;唉,长大了,就是这样那样的烦恼!
&esp;&esp;翻了年后,立春也随之而来,南若玉冷不丁的就四岁了。
&esp;&esp;和他生辰宴上收到的礼物一同而来的,还有自朝堂上的消息——
&esp;&esp;295年春,小皇帝暗结外戚,密联中官,借着刚封的何皇后母族的兵权设了局,终诛摄政王。此事一出,震惊朝野。
&esp;&esp;“陛下着实是走了一招烂棋啊!”连太傅在跟友人说起这事时,都无力地倚在了凭几上。
&esp;&esp;友人嗤笑:“我以为你早知他是个什么性子了。”
&esp;&esp;太傅怒道:“你这个大司空不为朝廷排忧解难,竟还落井下石起来了。”
&esp;&esp;友人眼底带了些寒意:“我倒是想,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esp;&esp;他先前不是没帮过小皇帝,教他忍辱负重,要耐心蛰伏后再诛杀太后和外戚。结果怎么着,他自个儿忍不了了,偏要引狼入室,给自己招来天大的麻烦。
&esp;&esp;打那以后他就被排除在了皇权边缘,而他也甘愿当个泥塑木雕,在朝堂上成天混日子。
&esp;&esp;太傅一时无言,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心也随之沉了个彻底。
&esp;&esp;“如今他又故态复萌,和从前又有什么两样呢?”司空彻底失望了,“以前是太后的外戚做大,现在不过是换成了皇后。”
&esp;&esp;可偏偏小皇帝不这么觉得,他认为何皇后才和自己是一心一体的,他那小舅子何胜虎就是自个儿手里的一把刀,他要人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会像太后的外戚那样不受控制呢?
&esp;&esp;说到底,只是他不想受人掣肘,耽误他享乐而已,至于是不是自由的权利,小皇帝也不知是看不清还是不在乎。
&esp;&esp;太傅忿忿道:“陛下他为何就是想不明白,谁都能带兵来走上这样一遭,皇城的威信是会降至谷底啊!况且先前只是宗室杀外戚,在其他诸侯王眼中都不算什么大事,现在可是引外戚胆敢谋害宗室,意义截然相反了!”
&esp;&esp;可是他说了,皇帝也不会听从,还只当他在危言耸听。谁让现在宗室诸侯王都还算安分守己,天下看上去依然太平……
&esp;&esp;在场司空和太傅都知晓,天下早已乱起来了,这个消息传至各地后,恐怕有不少人会更明目张胆地扩张自己的势力。
&esp;&esp;这便是威信扫地,皇帝暴露自身愚蠢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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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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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春寒料峭时,道旁槐柳的枝子仍是光秃秃的。从江边刮来的风卷着凉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袖管与领口,冻得人直打哆嗦。
&esp;&esp;南若玉也不大想在这个时节出行,但他现在可不是什么潇洒度日的闲人了,不动是不可能的。
&esp;&esp;尤其是一早就定下来的观摩军队演习,就更需要他出面了。
&esp;&esp;方秉间已经在外候着了,他起床穿衣倒不像是南若玉这般艰难,甚至还能在晨起后于院中打一套拳法。
&esp;&esp;南若玉在床榻上就已经听见了丫鬟小厮们朝着方秉间问好的动静,心里一紧,加快了穿衣的动作,胡乱把衣衫给套好后,又迷迷糊糊地接过婢女递来的软帕。
&esp;&esp;等他洗漱完,撩开厚厚的冬帘,就看到坐在屋子里看书的方秉间。
&esp;&esp;南若玉伸了个懒腰:“怎么不进来等?”
&esp;&esp;方秉间头也不抬地说:“不过就隔了一层帘子,哪里等不是等呢?”
&esp;&esp;南若玉:“哪能一样啊,里头总归是要暖和些。”
&esp;&esp;方秉间:“我又不像你,这般怕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