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不得去凑个热闹?
&esp;&esp;南若玉和方秉间也在路边摊贩那儿去买了两只河灯,练了十多年的毛笔字在这会儿便有了用武之地,铁画银钩地写在灯面上,霸道又张扬。
&esp;&esp;一个写“国泰民安,愿我所爱者万事顺遂”。
&esp;&esp;一个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esp;&esp;写完,南若玉就伸长脖子去偷瞄,方秉间大大方方让他看。
&esp;&esp;南若玉先把莲花河灯放下,方秉间就去看那盏灯上写了什么。
&esp;&esp;方秉间注意力转移时,面具突然被掀开,脸颊被柔软地触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个蜻蜓点水的吻之后,他眼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蓝色眼珠映出了万点灯萤。
&esp;&esp;不胜欢喜。
&esp;&esp;南若玉想故作无事发生,方秉间不乐意,摁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脚底抹油偷溜,将面具揭开小半,露出白皙下巴和红润的嘴唇,然后亲了上去。
&esp;&esp;只亲脸怎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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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写了一章小情侣,差点儿没收住手。离一统天下并完结其实不远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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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308年的秋来得很快。
&esp;&esp;统一后的北地大多数地方又是一个叫人满足的丰年,金黄的麦穗和谷穗堆满了场院,各地又新建了几个仓廪拿来装新粮。
&esp;&esp;便是有碰上旱灾或者谷物欠收的地带,也有官府减免赋税和开仓放粮的举措,叫不少人恍惚间以为自己是活在了太平盛世。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粮食干燥的甜香和农人满足的叹息。
&esp;&esp;就这丰饶与平静之下,绷紧的弓弦和磨利的刀锋开始跃跃欲试。
&esp;&esp;南若玉的桌案上堆放着如山的荆州情报与南线军报——秋收已毕,粮草充盈,正是用兵之时。
&esp;&esp;这一日,大将军容祐奉召入璋王府,他还未到不惑之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武,而眉宇间比起纯粹的武夫,竟还多了几分士族浸染的书卷气与沉稳。
&esp;&esp;将军身着紫袍玉带,步履间自有久居上位的威严。
&esp;&esp;踏入书房前,他飞快瞥了眼站在门外的青年,又平淡地收回目光,仿佛无事发生。
&esp;&esp;书房内,南若玉正负手立于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凝在长江中游那片被特别标注的地方。
&esp;&esp;听见动静,南若玉转过身,见容祐进来,语气温和地说:“见山应该知晓,骨利哲别一直盘踞在荆州的汉水之南,拥舟师之利。要是汉水不通,则大军难越长江。本王现在就予你北路行营精兵五万,火器营随行,秋收后即行南下。”
&esp;&esp;“本王要汉水航道,要荆州北岸诸城。见山你可能办到?”
&esp;&esp;容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万死不辞!”
&esp;&esp;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esp;&esp;容氏世代将门,荣耀与责任早已刻入骨髓。此战,不仅关乎天下一统的局面,亦关乎他将门之子的声望。
&esp;&esp;秋风好似带起了肃杀之意。
&esp;&esp;容祐回到城外大营,擂鼓聚将。
&esp;&esp;他麾下将领济济一堂,多是跟随他多年或出身相近的武官,听闻璋王殿下要对荆州用兵,个个摩拳擦掌,厉兵秣马。
&esp;&esp;一位性如烈火的副将率先请战:“将军!末将愿为先锋,架设浮桥,强渡汉水!管他什么胡狗水军,我北地儿郎何惧之有!”
&esp;&esp;“正是!我军火炮犀利,可先以炮火覆盖南岸水寨,压制敌军,再遣以死士抢渡,建立桥头堡,便可一举拿下荆州。”另一将领随口附和。
&esp;&esp;帐中一片请战之声,充满了北军强大实力的骄悍与对骨利哲别水军的不以为然。
&esp;&esp;容祐端坐主位,听着部下慷慨激昂的议论,面色沉静,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
&esp;&esp;这些建议勇则勇矣,但汉水宽阔,敌军以逸待劳,舟师众多,如果他们强攻渡河,即便有火炮之利,伤亡必然惨重,且胜负难料。
&esp;&esp;他们家族传承的兵法讲究“以正合,以奇胜”,这般蛮干绝非上策。
&esp;&esp;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身侧一直沉默不言的朱绍身上。
&esp;&esp;朱绍年纪比他略长几岁,肤色黝黑,相貌平平,坐在一群盔明甲亮、高声阔论的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
&esp;&esp;他出身寒微,早年从军不过是混口饭吃,却因心思缜密、屡献奇计和作战悍勇而积功升至将军,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esp;&esp;此次容祐为主帅,朱绍则为大将。
&esp;&esp;“朱将军,”容祐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你曾在江淮一带驻防,熟知水文。对此战有何见解?”
&esp;&esp;众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朱绍。
&esp;&esp;朱绍起身,向容祐抱拳行礼:“末将才疏学浅,不敢妄言。唯近日翻阅旧档,并遣斥候细作详查,于汉水、荆江水情地势略有心得。欲成其事,或可先察其根本。”
&esp;&esp;“根本?”容祐疑惑。
&esp;&esp;“是。”朱绍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向上游,“骨利哲别近几年一直在操|练水军,然而大船吃水,汉水非尽深阔。其在上游暗筑四处土石水坝,拦蓄河水,抬升襄阳至江陵段水位,方保其楼船艨艟通行无碍。此为其水军命脉之一。”
&esp;&esp;他又指向下游荆江段:“荆州早年间军务废弛,南岸堤防年久失修。骨利哲别目光重点防备着北岸我朝,对此地不屑一顾,疏于防范。其屯粮重地有六处设于荆江南岸低洼处,临近江堤。”
&esp;&esp;帐中将领们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