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三岁那年就被送到夫家了,也算是童养媳吧……彭警官你也别惊讶,这种事情在城里少见,可在我们那些农村里可太多了,尤其是我们那个年代,半个村的女娃都是从其他村抱来的……”
&esp;&esp;“你说三岁之前的事?”
&esp;&esp;说起往事时,甘蓉总是很洒脱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时候,干瘪的嘴唇都皲裂出点点血丝,但笑容又很爽朗,很有感染力。
&esp;&esp;“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彭警官,我第一次带着两个娃来江台的时候,就总觉得,我这回是来对地方了,这些年我跑过不少地方,在南方做过小生意,在北方收过苞米,只有江台给我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上辈子就是江台人似的……”
&esp;&esp;
&esp;&esp;“梅姨案,失踪儿童,找回。”
&esp;&esp;回车。
&esp;&esp;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网页叫做“梅姨案受害者亲属互助论坛。”
&esp;&esp;点进去的时候,彭婉的手都有些发抖。
&esp;&esp;这是个民间组织的论坛,发起者是杨万里,当年结案后,他就以组织名义个人出资组建了这样一个组织。
&esp;&esp;网站非常简陋,但五脏齐全,很清楚,可以通过失踪年份和地点筛选出寻人信息,彭婉直接点了全部。
&esp;&esp;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照片,鼠标滚轮都滑不到底,从黑白的到彩色的,从1960年到2016年,从襁褓婴儿再到女大学生。
&esp;&esp;其中有的已经被标注上“已寻回”的字样,但更多的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esp;&esp;很快,一张女童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esp;&esp;1964年出生于江台市,失踪时间1967年,失踪地点也是江台市。
&esp;&esp;出生年份对得上,女童眉眼间和甘蓉也有七八分的相似。
&esp;&esp;她的猜想被一步步得到印证,目光向下,照片下的名字却并不是甘蓉,而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esp;&esp;薛玲。
&esp;&esp;彭婉瞳孔骤然紧缩,这是……甘蓉的大女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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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潘冬梅的原型就是全国通缉人贩子的梅姨。
&esp;&esp;失控
&esp;&esp;彭婉揣着满腹心事回到了审讯室,才刚刚过去半个钟头,观察室里的人竟然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审讯室的门罕见地向外大敞开着。
&esp;&esp;她从观察窗望了一眼,里头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她,围站在方才高建为坐着的地方,而理应守在这里的蒋徵和陈聿怀却都不见了踪影。
&esp;&esp;彭婉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拽住了正想趁乱溜出来抽烟的唐见:“里头怎么回事?高建为出什么事了?蒋队和小陈呢?”
&esp;&esp;唐见山连打火机都摸出来了,烟瘾犯得他牙龈直痒痒。
&esp;&esp;他脸色很奇怪,看了眼彭婉身后,才压低声音凑近她说:“小陈把高建为给打了,牙都飞出来一颗……”
&esp;&esp;“哈?!”彭婉大惊,抓住他衣领子一叠声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高建为伤的严不严重?他说了些什么?小陈呢?”
&esp;&esp;“咳咳咳……松开松开!揍人的是小陈,又不是我!”唐见山被勒得直翻眼白,“大渠沟村的问题很复杂,跟梅姨的案子还有过牵连!”
&esp;&esp;二十分钟之前,审讯室里……
&esp;&esp;“你既然知道潘冬梅身边那个孩子来历不明,也知道她来找时长仁就是为了把那孩子卖了换钱,你这个当村长的为什么不报警!高建为,你这叫知情不报,是在包庇和纵容犯罪,而且情节特别严重!”负责审讯的小警察越说越激动。
&esp;&esp;蒋徵和陈聿怀分别站在房间的首尾两头,隔得很远。
&esp;&esp;高建为咽了口吐沫,突然没头没尾地吐出来三个字:“两千。”
&esp;&esp;蒋徵皱眉:“什么?”
&esp;&esp;高建为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白已经布满了红血丝,佝偻着肥硕的身子,一脸疲态,活像个受欺负的老实人,瞧着着实可怜。
&esp;&esp;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唐见山,可他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后面的蒋徵,仿佛是在跟他一个人说话。
&esp;&esp;“两千,”高建为说,“卖掉一个娃娃我就可以得两千块,千禧年那会儿,我勤勤恳恳一个月到手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