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他身后站着的,是程邈夫妇,和他久远印象中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白头发,嘴角的纹路笑起来时更深了。
&esp;&esp;这张照片的边边角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地明显泛黄甚至起了毛边儿,却连相框和玻璃都擦得非常干净。
&esp;&esp;“我爸是拍了那张照片后第四年出的事,”蒋徵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兀自说,“我爸死后没多久,我妈就病了,心病,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重,没两年就过世了,这张照片是我家留下的最后一张合照。”
&esp;&esp;他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罐子,叮叮叮的节奏伴随着沉静如水的声线:“我到现在都没能想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我妈这样的女人病倒,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都是个要强的女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不服输。”
&esp;&esp;蒋文秀手把手教他给饺子捏出整齐又漂亮的褶子,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陈聿怀突然觉得指尖发烫,他垂着眼皮看向自己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手背的血管是青色的,腕上的脉搏突突地跳着。
&esp;&esp;如此反复几下,他干脆霍然抓起手边的啤酒,仰头将剩下的那一半一饮而尽。
&esp;&esp;蒋徵没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趁着这种机会逼问,不仅是因为他本就不是会做刑讯逼供这种勾当的人,更是因为,他太了解他了。
&esp;&esp;不是蒋徵对陈聿怀的了解,而是程徴对于魏骞的了解。
&esp;&esp;魏骞有一个完全独立于周遭的世界,没有人可以进去,他也只能窥探其中一角,那个小小角落里蜷缩着他第一次见到的魏骞,那孩子竖起全身的刺,小动物一样保护着自己身上的所有弱点。
&esp;&esp;如今的陈聿怀早就不会再用尖利的獠牙保护自己了,相反,他顶了一副看似柔软可欺的躯壳,内里却是一片沼泽,他会困住所有向他靠近的人,杀死他们,最后尸骨无存。
&esp;&esp;所以想要让他亲口说出什么,唯一的方法,就是等他自己愿意开口。
&esp;&esp;“突然想起来,我家储物间里还有台老电扇。”蒋徵撑地站起来,边说边朝卧室走去,只留下陈聿怀一人在偌大的客厅里。
&esp;&esp;咔嚓嚓——
&esp;&esp;铝罐在陈聿怀手里被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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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出差回来啦!
&esp;&esp;不过下周还要去武汉,但我会尽力保持更新的!
&esp;&esp;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感恩大家的不嫌弃!
&esp;&esp;祝大家食用开心!
&esp;&esp;匿名
&esp;&esp;何老师的案子还没过了那个夜晚,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师范附中。
&esp;&esp;尽管校方竭力控制舆情,仍然抵挡不住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年轻又旺盛的好奇心——但凡与成绩无关的事都能点燃他们的热情,更何况是惊动了江台市公安局的血案。
&esp;&esp;流言在校园的每个角落疯狂生长。
&esp;&esp;“小许,今天找你过来的原因,想必你心里都清楚。”年级主任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说道。
&esp;&esp;这位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自案发以后,奔波于教育局和公安局之间,光是茶都不知道喝了几杯,这才几天,头发都愁得白了一半。
&esp;&esp;许暄不无歉疚地垂下头,态度毕恭毕敬:“主任,事情会发酵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esp;&esp;主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招手示意他靠近。
&esp;&esp;许暄听话照做。
&esp;&esp;他素来是父母老师眼里的模范生,成绩突出,家境优越,连相貌都格外出众,走到哪里都是话题中心,堪称师范附中的招生简章首页最亮眼的招牌。
&esp;&esp;“好孩子,可别这么说,”主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看自己家受了委屈的孩子,“省里的化学竞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了,现在还要让你分心去处理这些事,实在是难为你了。”
&esp;&esp;“没关系,”许暄抬起头,镜片反射出窗外刺目的日光,白了一片,让人看不见后面的双眼,他说:“真题集我已经刷过几轮了,不会耽误给咱们附中拿荣誉,更何况这事关乎我的同学”他喉结轻微滚动,“现在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esp;&esp;主任险些当场老泪纵横,要是所有学生都像许暄这样优秀懂事,自己也不至于愁成现在这个样子。
&esp;&esp;放学铃响时,许暄如常提前离校,留下身后一片期期艾艾的同学:“真好啊,可以合法不上晚自习!”“许哥!许神!借我脑子一用吧!这有机化学我是真学不会啊!”
&esp;&esp;任课老师震怒,拍着讲台大喝:“人家许暄闭着眼都能考清北!自习课本来就是不用上的,再瞧瞧你们某些人,都高二了,连乙烷构象的重叠式和交叉式都还分不清楚,还想考大学?趁早进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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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再到家时,炙烤了一整天的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底,这座繁华的大都市便又换上了另一幅模样,光鲜,热闹,珠光宝气,好像烈日的余温从未退散。
&esp;&esp;夜色中,偌大的卧室里,许暄只点亮了一盏台灯。
&esp;&esp;电脑屏幕的冷光与暖黄的灯光在模糊了他脸上明暗交织的界限,他习惯性地摘下了眼镜,俊秀的眉眼暴露无遗。
&esp;&esp;鼠标滚轮滑动,校园论坛的帖子流水般掠过在他眼前划过: